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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春秋——董占林将军传奇经历(共3页16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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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x888v 发表于 2017-9-19 20:56:49 | 显示全部楼层
锦州外围的第一仗
       ——包围薛家屯

1947年,我军在东北取得了夏季攻势的胜利,敌人受到沉重的打击,不得不在北宁路和中长路的狭窄走廊地带采取所谓“重点防御”。东北“剿匪”总司令杜聿明被蒋介石撒职,委其总参谋长陈诚担重任,坐阵东北指挥,妄图拽回败局。
北宁线在锦州、山海关之间,部署有敌滇系第力十三军和暂编第五十、六十等师。为了加强北宁路沿线的防御,敌人还从华东战场抽调其第四十九军部署于锦州附近集结机动。
锦州是北宁线上联结东北与华北两大战场的战略要地,我军如果要控制北宁线,将敌军封闭于东北,阻止关内增援之敌,就必须打下锦州。
攻占锦州,首先要扫清锦州外围之敌。因此,我们在来突破锦州之前,在锦州外围进行了一系列攻坚战,拔除了一个个据点,从而将敌人压缩在城里,最后予以聚歼o
1948年9月12日,东北野战军第八纵队司令员段苏权命令我六十九团由辽宁省的大洼地区八岔沟村出发,在三江口西渡辽河,于23R凌晨进到大凌河以东,石山东站以北的石
堡佛集结待命。9月24日,我团又接到命令,要求我团于9月25日佛晓前,将锦州以北薛家屯之敌九十三军暂编二十二师第三团包围住。不让敌人退回锦州,坚持到天黑后,由纵队预备队二十二师围歼该敌。
当时,我任六十九团团长,兰亦农同志任团政委。受领任务之后,我根据纵队的敌情通报判断,薛家屯之敌正处于犹豫不决,进退不定的状态。敌人的企图是进可增援义县,退可以撤回锦州。如果要歼灭该敌,必须迅速包围住敌人,防止敌人逃跑。
9月23日凌晨,部队先后进到大凌河以东、石山车站以北的石堡佛集结待命,这里离大凌河只有五、六里路。
部队驻下来后.我和政委兰亦农、参谋长戴平一起研究了敌情和战斗部署,并召开排以上干部大会,传选作战任务,提出了具体要求。我们对太凌河的情况一无所知,河的宽度、水的深度水流是多少,河对岸是否有敌人进行阻击等等都不了解。为了掌握第一手资料,保证战斗胜利,我带副参谋长康凤林,作战股长孙庆堂及各营营长和团侦察队,来到大凌河边,进行现地勘察,研究制定部队渡河计划。
大凌河从西北向东南奔流,河面宽100多米,河水昏浊,波浪翻滚,流速较快。大凌河河滩很宽,空旷的河滩上长着野草和高粱。我们选择了几个不同的地段下河勘察,探知河
水深处可以淹到脖子,河水浅的地方刚好到腰部。
勘察完渡河点,我们对部队进行了动员,各级政工干部纷纷深入连队,进行强有力的思想政治工作,使部队保持了旺盛的战斗情绪。天黑以后,我们组织部队按照三营、二营、
一营的序列开始渡河,三营渡河后占领有利地形掩护全团渡河。
9月下旬的大凌河水,尤其是在夜间,已经有点凉了,部队分批下水,战士们手拉着绳子,探测着河底,向对岸踹趟过去,河底有的地方是沙底,有的地方是稀烂的淤泥,艰难行走,稍不注意,就有被河水冲走的危险。三营机炮连有一名战士在渡河时被水卷走,光荣牺牲了,还有一匹骡子也在渡河中淹死。
干部战士们互相帮助,终于战胜湍急的河水,全部渡过了大凌河,过了河,部队迅速到了指定地点集结。
部队集结之后,顾不上拧一拧衣裤上的水,就按二营、三营、一营的行军序列直扑薛家屯,根据我们当时掌握的敌情。通往薛家屯的路上没有敌人的主力,即使有,也是小股敌人,他们的目的主要是企图扰乱迟滞我们的行动。我命令部队戚_二路纵队前进,途中如果遇上敌人小部队阻击,就边打边走,坚决歼灭之。如果遇上大股敌人阻击我前进时,就用一部分兵力牵制敌人,主力则离开大道,绕开敢人。继续前进,务必在天亮前将薛家屯的敌人包围住。
我们走出20多里地,到了马家营子,突然与国民党土匪李守信的蒙古骑兵遭遇。我前卫部队迅速驱逐了敌人,并歼敌10余名,缴获战马10余匹,部队继续前进。又走了不到10华里,前卫营的尖兵连四连在连长彭树德,指导员李富元,副连长张立志的带领下又遇到了敌人的阻击,四连打得很勇猛,非常利索,仅用了20分针,就歼灭敌人一个班,再次缴获20多匹马。我们为了争取时间,不能与敌人恋战,使边打边走,继续向薛家屯前进。
天还未亮,我们赶到了薛家屯以东3华里处,天空一片昏暗,还看不见薛家屯,且能听到敌人吹号的声音。这时我们对薛家屯的地形、敌情都不了解,我的心情非常着急,如果包围不住敌人,叫敌人跑了.将影响纵队战役企图的实现。事不宜迟,已来不及多考虑,我立即命令二、三营跑步前进,迅速包围薛家屯之敌。
二营一下子就插过铁路,进到薛家屯以南地区。这里是一大片平地,地形开阔,幸好地里还长着庄稼,遮蔽了敌人的视线,当时部队无地形可以利用,天亮后才知道部队离敌人最远的地方也只有300至400米,最近的只有100多米,部队在敌人火力下紧迫作业,挖工事的速度很快,在平地上很快构筑起野战工事,各连、排都用交通沟和战壕连接起来了。
我团包围了薛家屯之敌。
三营在薛家屯以东,沿铁路的路基占领阵地,天亮后发现铁路下面有个涵洞桥。敌人在那儿修了一个大暗堡,而三营的部队却全爬在铁路东侧的路基上。敌人发现我军后,重机枪的火力打得部队抬不起头来。因为不熟悉地形,我们在天未亮前,还搞不清子弹是从哪儿打出来的。天亮后,敌人的火力更猛,部队的伤亡一会比一会儿多,突然,三营报告汪振东教导员牺牲了。这时我也更加着急,不顾大家的劝阻,就奋不顾身地冲到铁路路基上察看地形。一看,就把敌人的火力是从哪里打出来的这个问题搞清楚了。原来是铁路的涵洞桥下有暗火力点。这个地堡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我和兰亦农政委商量了一下,就决定三营组织一个排的兵力迅速把敌人歼灭掉,20分钟后,七连三排机智勇敢地冲上敌阵地,用炸药包把这个地堡炸塌了。这样,消灭了来自敌人暗堡的侧射火力,解除了对三营和团指挥所的威胁。
锦州守敌为了挽救薛家屯之敌,急忙派出部分兵力作接应性的增援,向我第九纵队占领的薛家屯西南山阵地发起猛烈攻击,企图撕开缺口,使薛家屯之敌能够突围,但在我九纵部队的顽强阻击下,敌人的攻击未能奏效,连遭挫败,这时是9月05日上午9时。
    上午10时,敌人又向奔二营的阵地进行反冲击,企图夺路突围,团政治处主任何镇浪率二营行动,战斗非常激烈,终于把敌人打了回去。五连副连长王焕发同志在和反扑的敌人拚刺刀时光荣牺牲。五连一排与敌冲作一团,以手榴弹体、枪托、刺刀搏斗,敌遗尸百余具。
战斗持续到下午1时,我又上了铁路观察敌情-当时我们部队的阵地因无地形可以利用,遭受敌人火力的打击,伤亡不断增加。我心里想:形势对我部队如此不利,伤亡继续增加,是否还有必要等到天黑交二十二师攻歼被围之敌,应该根据情况的变化,提前对敌人发起进攻。于是,我就请示师首长,要求对敌发起攻击,师不同意我们提前发起攻击,仍然要求我们继续对敌包围,能包围到黄昏,就是胜利。对于上级的作战命令,下级指挥员是要无条件地执行和服从的,我即令部队,不管有什么困难,都要象一根钉子似地把敲人钉在薛家屯。      
敌人不甘心薛家屯之敌就这样被我军吃掉,于是又派出飞机,对我们的阵地狂轰滥炸,阵地顿时一片火海,浓烟滚滚谈,弹片横飞,尘土四起,遮住了半边天空,我英雄的指战员毫不畏惧,奋勇杀敌,在不到1个小时的时间之内,击退了敌人七八次反冲击,敌人丢下了一具又一具、一批又一批的尸体,横陈在我们的阵地前。
下午4时,敌人狗急跳墙,由薛家屯向西南方向突围了,部队在薛家屯西南三华里地区,集中火力压制敢人,打乱了敌人的战斗队形。二、三营迅速向敌发起了攻击,与敌展开了肉搏战。五连机枪手辛立凯站在高梁地,端起机枪猛烈扫射。九连追歼向薛家屯西北方向逃跑的敌人时。手榴弹打完了,就用石头和抢托与敌人搏斗,歼灭了大量敌人。在这次战斗中,我团以伤亡330人的代价(其中三营教导员汪振东光荣阵亡,团组织股股长孙庆元、保卫股股长邢克负重伤),在九纵队的配舍下,终于将敌人的一个团部和两个营全部歼灭。其中,我团毙敌300余名,在追击中仅二营就毙敌百余人,俘敌400余名,其余之敌被我九纵队俘虏。
我军占领薛家屯以后。扫清了锦州北面敌人外围的一个据点,切断了锦州与义县之敌的联系。为后来我军攻占义县.解放锦州创造了条件。



参加锦州战役

锦州战役,作为伟大的辽沈战役的第一阶段,是从1948年9月z5日开始的。整个战役共打了21l天,扫清锦州外围据点的争夺战就持续了18天,而向锦州城里发起总攻到战斗结束仅用了28个小时。此战役攻克锦州,截断北宁线,封闭了东北敌人向关内逃窜,以及华北敌人向东北增援的陆上通道,为我军取得故略决战的伟大胜利奠定了基础。
1948年10月8日。我六十九团奉命由锦州北面绕到了锦州东靶面紫金山东麓集结。纵队令我团于10月4目凌晨攻占大紫金山。受领任务后,我和团政委兰亦农同意商量,决定
把这个山地攻坚战任务交给三营完成,由九连担任主攻。
大紫金山是锦州守敌在锦州以东的主要屏障,它与西南方向4里远的南山一八二•四高地两相对峙,锦沈铁路和公路及小凌河从中间穿过,形成锦州东面的咽喉要道,敌人知道,
如果这咽喉被我军卡住,那么就要窒息他们的呼吸。因此,敌人在这里构筑了各种犬牙交错的野战工事和永备工事,组成了严密的火力网,由敌人五十四师在这里重兵把守。
大紫金山山势雄伟,岩高坡陡,不易攀登。虽然不能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由于敌人己在这个山上修筑了比较完备的工事,硬攻会造成很大的伤亡,必须以夜摸的动作力争智取,如偷袭不成功,再行强攻占领之。
部队于10月3日黄昏后,进到太紫金山北山脚下隐蔽,我带三营的排级上干部去勘察地形,现地交待了部队夜间向敌人接近的路线,奇袭或强攻应注意的问题,面对这一场艰巨的山地攻坚战,干部战士情绪饱满,士气高昂,纷纷表示,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大紫金山,决不辜负党和纵队首长的重托。
10月4日凌屁2点,三营趁着夜暗,对敌人实施偷袭。当部队进到距大紫金山主蜂敌地堡群只有几米远时,敌人才发现我军。此时我进攻部队突然攻入敌阵,用刺刀、手榴弹
消灭敌人的战斗异常激烈。敌人凭借工事,拼命抵抗,弹雨如泻,组成一道道火网,妄图阻止我三营前进。    -
这时.我们也集中炮火,猛烈袭击敌人的阵地,掩护三营突击主峰。
三营干部战士面对敌人密集的火力,临危不惧,连续对大紫金山之敌实施勇猛的突击。尽管教人火力很猛,我们的战士还是很有办法在敌火下逐步前越,接近敌人。他们以“三
三制”小组战斗队形,熟练地躲开敌人的射击,机智迅猛地摸到敌人工事旁边,出其不意地用炸药包将敌人的工事炸垮!
经过两小时的激战,三营终于攻上了大紫金山主峰,歼灭敌人一个加强排,其中俘敌37名,由于三营九连的战术灵活,我伤亡很少。
我团打下大紫金山之后,根据纵队指示,将大紫金山的阵地移交给二十四师的部队防守,这时我团又接到师的命令,令我团于10月4日黄昏后返回大紫金山西面、姚屯以北地区集结待命,作好战斗准备,于10月5日夜攻占锦州以北的外围近郊据点姚屯敌阵地。
姚屯是一个小村庄,根据使察,敌人并不在村子里,而是固守在村外的几个砖窑里。这五六个砖窑可以互相支援,构成了交叉火网,周围还构筑了野战工事。敌人妄图以砖窑为依托固守之。
团把袭击姚屯的任务交给了二营,我和团政委兰亦农同志一起去二营进行动员,决定由四连和六连两个连担任突击任务。为了达到出奇制胜的目的,我规定他们一律轻装,打上绑腿,要以迅速动作秘密接近敌人,以突然的夜战近战动作歼灭敌人。
10月5日夜,二营按预定计划向姚屯摸去。我和兰亦农政委带着团的主力在二营后面跟进,到达姚屯以北3华里处,我们停下来,把团指挥所设在高粱地里,工兵排很快为团指挥所挖好掘开式的隐蔽部。随后,我把一营营长芦宗甫、三营营长邱其林找来交待任务。为防止锦州北大营的敌人出来袭击我进攻姚屯的二营部队,一营向北大营方向派出一个连,为防止敌人从东南方增援姚屯,令三营派出一个连保障二营左翼的安全,一营和三营的部队迅速占领了阻击阵地。夜色越来越浓,到夜里11点半了,二营还没有打响,我和兰亦农同志正在着急时,突然听到枪声、手榴弹声,激战开始了,部队打得非常勇猛.战术动作利索,与敌展开了近战。
四连战士把正在由砖窑里向外射击的敌人的轻机枪抽出来了,六连和敌人拼了刺刀,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我歼敌40余人,缴获轻机枪二挺,其余敌人跑回北大营,我军又占领了敌人的一个外围据点。
攻占了姚屯,对锦州北大营敌人的防御造成了更大的威胁,北大营是锦州北面敌人的重要屏障,工事坚固,多种防御设施纵横交错,守敌是暂五十四师第三团。
6日拂晓,兄弟部队六十八团三营在我团攻占姚屯后,也攻占了小紫金山。这样就把锦州以东敌人的交通线切断了,锦州守敌的总指挥东北“剿总”副总司夸范汉杰慌了手脚,下死命令要夺回失守了的大小紫金山。10月8日上午9时,敌人在19架飞机和城里的炮火掩护下,以一个营的兵力乘火车突然从城里冲出来,火车到达小紫金山下,敌人迅速跳下了火车,在我守山部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敌人就冲上了小紫金山,打了我军一个措手不及,使刚刚攻克的小紫金山又被敌人夺了回去,这场战斗打得十分残酷,也是锦州战役开始以来,敌人动用飞机最多的一天。
我们团攻克姚屯之后,又奉命撤回薛家屯一带待命,我们利用这几天时间,对部从进行休整,对前几次战斗的经验教训进行了战评。此时,友邻部队正在攻打义县,敌九十三军暂编第二十师及杂牌军三、四千人同守在义县城内。纵队首长为了提高师团指挥员的作战}指挥能力,集中全纵队团以上主官到义县外围观战。这次观战,在组织步炮协同作战方面.对我启发很大。
10月8日,我团又奉命绕到小紫金山东南一带待命。9日,作战命令下来了,要我团于10日凌晨进到小紫金山西南侧东白沟河一线,阻止从锦州出来的增援之敌,掩护、支援六十八团三营第二次攻击小紫金山,并要我团在10月10日夜里12时前,攻占小紫金山西侧的洋灰炮垒,切断小紫金山敌人的退路,坚决阻击可能由锦州出来的援兵。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我们接受了六十八团10月6日丢失小紫金山的教训,为了防止敌人再次乘火车出来增援,我令团工兵排将小紫金山以西的铁轨破坏了50多米,并在铁路桥上埋上了炸药。
三连是我六十九团的主力连之一,这个连队的战斗作风硬,在历次战斗中能攻善守,为人民立了不少战功,在向锦州发起总攻前,我们的意图是不打算使用这支突击力量的。但师令我团,必须在10月10日夜里12点以前拿下小紫金山西侧的敌人这个坚固炮垒阵地,以保障六十八团迅速攻占小紫金山。所以,团决定使用三连完成这一艰巨任务。我和兰亦农政委、戴平参谋长随一营之后,贴小紫盎山南侧沿铁路向西运动。在现地我给一营营长芦宗甫,教导员韦忠孝,及三连的干部一起下达了攻击命令。
敌人这个洋灰炮垒很坚固,炮垒四周有精心设置的雷场,铁丝网等障碍物,战斗打响后。部队用爆破筒引爆敌雷区,升辟通路。战士们奋勇争先,直扑敌炮垒,当夜11点后,三连攻占了敌人这个阵地,歼敌一个加强排,约40余人。而我三连也付出了很大代价,伤亡了30余人,三连指导员负重伤。
10月10日拂晓,兄弟部队六十八团三营第二次英勇地夺回了小紫金山,歼灭守敌一个营。为防止由小紫金山退下来的敌人逃回锦州,我团三营部署在小紫金山南侧,早晨7时,由山上溃退下来的一百七、八十个敌人被我团三营俘虏。12日,师又命令我团,于当天夜间,利用夜暗由西白沟河把一条通向锦州东城墙下敌坚固外围据点被服厂的交通壕,长度约800米,目的是给六十八团攻占被服厂创造条件。因为攻占被服厂,必须通过由西白沟河到被服厂的开阔地,在这800多米长的距离上。如果没有交通壕。部队接近敌人时的伤亡就会很大,甚至不能接近敌人。10月10日黄昏前,我在小紫金山西侧的山坡上给三营布置挖沟的任务时,敌人一发重迫击炮弹打到找们的站立点附近,团的副参谋长康凤林身负重伤。
西白沟河至被服厂这块开阔地,处在敌人的三面火力控制之下,挖交通壕很不容易。我团三营1 2日夜间在敌火力下实施土工作业,任务异常艰巨,最后以伤亡百余名革命战友的代价,才完成了挖这800多米交通壕的任务。团宣传股长张启明同志随七连挖沟时光荣牺牲。七连一个副排长的腿负重伤,在担架上喊叫着:“ 团长,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不下战场!”战前有不步战士换上了新衣服,表示了自己为革命牺牲的决心。这一夜的土工作业是在敌人三面火力夹击下进行的,几乎每挖七八米远就倒下一名我们的战友。在敌火下紧迫作业的道路,洒满了我们战友的鲜血,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我们人民军队这种大无畏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我永远怀念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友们!
敌人的炮火打得很猛,炮弹不时在我们周围爆炸。我正指挥战斗时,有一发炮弹击断电线,电线从我的下巴劈下来,当即把我打倒在地。我忍痛站起身来,靠在掩体上继续指挥战斗。
10月13日,我师六十七团,六十八团很快攻克了八家子和被服厂,占领了白梨街,扫除了敌人在锦州东面的最后两个据点。至此为止,除锦州城墙根的变电所外,锦州东面和东北面的几个重要据点均被我军攻占。为对锦州发起总攻扫清了障碍。13日夜间,我团进到距离城墙300米处的白梨街附近集结待命,准备参加14日向城里发起的总攻。在这段时间里,敌数次反击未成,便集中炮火对白梨街我军疯狂地轰击了一昼夜。我一营机炮连一排在白梨街组织火力扼守东北街口,二班在白梨街头距敌数十米,子弹打完了,敌人蜂涌而来,连续几次都披二班用手榴弹击退,保证了团主力顺利向白梨街集结,为观察我团进攻路线和协调与兄弟部队的行动,我到六十八团指挥所,和六十八团张俊岚团长交换了意见。但是我刚回到自己的指挥所不列20分钟,就接到师的通报,称张俊岚团长光荣牺牲了,这对城墙根下变电所的战斗打得非常激烈。
10月14日11时40分,我八纵队发起了对锦州之敌的总攻,我二十二师担任突破任务,二十三师负责打纵深战斗,我团是二十三师担任纵深战斗的第一梯队团。
总攻开始时,我炮兵集中火力向预定目标猛烈轰击。实施炮火准备,13时15分,二十二师的部队开始冲击,但因敌人工事坚固火力猛,我二十二师六十四团一营受阻,伤亡很大。未能突破敌城墙阵地,大部分勇士倒在城墙下的白菜地里。14时,敌在白梨街右边一墙角的一个暗壁内,又以猛烈火力阻击我步兵向纵探发展。我团一机炮连四班即刻架好重机枪,以准确的射击,压住敌火,保证了步兵前进。
14日下午5时,纵队张天云副司令员亲自给我打电话,命令我团不要再等着十四团突破后再进入突破口打纵深了,应立即向敌发起进攻突入城内,撕开突破口,直插敌纵深。
我接到命令后,立即带一、二营,政委兰亦农带三营冲上去了。在敌人城墙下的外壕里,部队进入突破口时,几乎是人踏着人过去的。这时天已黑,四处火光闪耀,战斗非常残酷,当我突击部队越过城墙后,敌人两侧的机枪火力又将突破口封锁了,后续部队一时上不来,我又立即命令二营五连,迅速组织火力,消灭了突破口两侧敌人的火力点,部队前仆后继地
冲向敌纵探,仅在突破口驸近,我团就伤亡500多人,战斗到14日夜九时,我团三营攻占敌抱兵阵地,团主力终于从瓦斯会社南侧突入城内,进至东棉纺织公司附近,以勇猛的动
作,歼灭了敌暂五十四师师部,并将该师师长黄建墉活捉,俘敌700余人,缴获重迫击炮7门、战防炮2门,歼赦1000余人。
由于一营伤亡过太,我命令该营留在敌五十四师师部附近打扫战场,看守俘虏。我和团的其他同志带二、三营又继续向城里急进,于15日凌晨1时插到伪中央银行大楼附近,包围了敌人的“剿总”特务团。这时,我第六纵队的第十七师也进到伪中央银行北侧。敌特务团装备优良,凭借高楼拼命顽抗,战斗异常激烈。大楼每个窗户都用砖垒起来,留有枪眼。楼下还有暗堡。6挺重机枪从大楼的窗户不停地向我方扫射。我们与敌相峙到15日黎明,仍未解决战斗,这时二营营长康景生、副政教等负伤。我即要求师山炮营迅速调来两门山炮,支援我团作战。山炮到达后,在距敌中央银行大楼200米的近距离上,占领阵地进行直接瞄准射击,这样才把敌人在楼上窗口的阵地摧毁。二、三营的部队再一次向敌中央银行士楼发起进攻,但由于楼门紧闭,敌火力很猛,部队又受阻。此时,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部趴每前进一步都有伤亡。五连副排长姜有连续两次爆破大楼的大门均未成功,气得咬牙切齿地对指导员说:“炸不开中央银行,算我姜有不是好汉!”。又抱着炸药包冲上去,瞬间太门炸开,部队趁烟雾冲进楼去,逐层逐层地与敌人展开了激战,姜有同志在掩护部队冲击时与敌搏斗,用铁锹砍死5个敌人后光荣牺牲。15日下午3时战斗结束,我们将胜利的红旗插上伪中央银行,全歼伪中央银行守敌600余人,其中俘敌350余人。
在锦州战役中,我六十九团共歼敌约2600余人,其中俘敌1700余人,缴获各种枪支921支、轻重机枪57挺、重迫击炮7门,八一迫击炮8门、重型平射炮2门、电台8部。同时,我团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全团伤亡了1350多人,其中副排长以上的干部就伤亡133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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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x888v 发表于 2017-9-19 20:57:13 | 显示全部楼层
辽西灭“虎”
——辽沈战役中的康家屯阻击战

1948年1 0月15日,我东北野战军胜利攻克锦州之后,我和兰亦农政委率领二十三师六十九团,在由段苏权任司令员的第八纵队编成内,东进于辽西地区,参加了歼灭敌廖耀湘兵团的辽西会战。廖耀湘兵团妄图东西列进.重占锦州的企图被我粉碎后,犹如掉在陷井里的野兽,急于夺路逃窜。而我东北野战军,则根据毛主席的指示,集中了八个纵队的兵力,决心在黑山、大虎山、沟邦子地区围歼廖耀湘兵团。
10月20日,部队撤离锦州向大虎山、沟邦子地区前进,经过8天的急行军,我二十三师于23日进到袁台、中心台,四青台及其以西地域待命。
10月24日深夜,我们接到了师的命令,我团作为师的后卫继续向东前进。原来,廖耀湘察觉我解放军主力向其侧后和两翼集结后,感到形势不妙,于23日晚作出了向盘山、营
口方向撤退的部署。此时,我第八纵队在整个战役部署上属于外圈包围,处于参加辽西会战各纵队的东南翼。我受领任务后暗自思忖:现在敌我均在运动之中,双方的势态不明,
随时都有与敌人遭遇的可能,特别是我纵队面对之敌是国民党的“五大主力”之一新六军等精锐部队,所以,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十分艰巨,必须做好随机应战的各种准备。我和
兰亦农政委商量后,马上向团机关和各营干部传达了纵队段苏权司令员关于“与敌遭遇后,部队能否站得稳,顶得住是关系战役能否全局的关键”的指示,通报了战场形势。要求部队行动迅速,干部指挥果断,机关、直属队做好随时对参加战斗的准备。
夜,越来越深了,星光撒满大地,寒风刮过原野,辽西战场是一片激战前的寂静。已经到了25日凌晨3时左右,部队从宿营地出发,披星戴月直向东去,经过5个多小时的急行
军,到选了西赵家窝堡附近。
这时候,晨雾弥漫,寒气袭人,突然六间房方向枪声大作。原来是师的前卫团六十七团与刚刚进到六间房西侧的敌四十九军的部队遭遇.与敌人在茫茫大雾中展展开了一场混战。敌人是困兽犹斗,在炮火支援下,拼命夺路南撤,但被我六十七团顽强阻击,敌人被打乱了,敌一通信参谋竟带着三个电话兵,糊里糊涂地把电话架到了我团二营,当即被我俘虏。
上午10时,师命令我六十九团前出六间房及其东北地区加入战斗。六间房是个大村子,分南北两片,中间是一大块空地,空地里有间小房子。我带领部队冒着敌人的炮火,很快
运动到六间房投入了战斗。我一边指挥部队构筑工事,一边观察敌情。我发现敌人的炮火大都向村里南北两片房子集中的地方打,我就让通信连把电话隐蔽地架到空地当中的独家屋里,把这作为团指挥所。敌人的炮火一攻比一次猛,村子里火焰冲天,砖石乱飞,我团与六十七团并肩战斗,英勇抗击敌人的进攻。敌人的多次冲击都被我们击退了,战至黄昏,阵地始终在我们手上,敌人伤亡惨重不得不停止了进攻,我们胜利地完成了截断敌人南撒营口的战斗任务。
    激战了一天的六间房地区慢慢安静下来,但敌人的炮火仍不时向我袭击。晚10时左右,师通知我和兰亦农同志去受领任务。师指挥所设在六间房南侧约8华里的一隔独立家屋里,各团的领导司志都到齐了,钟明彪师长、谢家祥政委、张晓冰参谋长传达了东野司要我师立即向东边老达房前进的命令,并决定六十八团为前卫,六十七团抬伤员走中间,我团断后,掩护全师向东转进。
    回到团里后,我们令二营与敌保持接触,负责断后。团主力于午夜过后沿师主力走过的道路东进。辽西的深秋季节,庄稼地里是一尺多高的高梁茬,我们带着部队借着星光,急速行进,于拂晓以前赶到了绕阳河边。
    绕阳河从北向南流去,河面虽然不宽,但岸陡水深,有的地方水没过人的胸部,当时正值深秋,河水冰凉,刺骨钻心。这时得知,我师前卫团六十八团已与沿河东岸南下的敌人遭遇,经短时间的战斗,敌人不知虚实,向北缩了回去,但未远离,有的地方还可以看到远方敌人取暖的篝火。
    情况十分紧急,必须快速渡河!我带着机关和部队顾不得脱衣服,以最快的速度涉水渡过了绕阳河,一上岸,来不及拧干衣服,又向东北方向前进。中午时分,当我们到达兴隆岗子时,师通知我团停止前进,就地待命。
    自从辽沈战役打响以来,这一个多月里几乎是每天昼夜行军打仗,部队相当疲劳,到了休息地,不少战士屁股一着地,就呼呼地睡着了。我叫机关通知部队立即做饭,饭后抓紧时间体息,保证战士们精神饱满地迎接新的战斗。吃过午饭后,我也感到有些疲倦,真想好好睡上一觉,但是一想到即将展开的战斗,一点睡意都没有了,我和兰亦农政委到各营驻地看了看,检查了警戒哨位,督促营连干部们也尽快休息一下,随时准备出发。这样忙碌了一下午,到了掌灯时分,还没有接到上级的行动命令,我们又抓紧时间召集各营营长.教导员开了个会。简要地总结了六间房战斗情况,并对下一步作战行动提出了要求。
天完全黑了,我们一等再等,夜深了还不见行动命令,真叫人等得心急。我耳听着西北方向时密时疏的炮声,预感到这暂时的平静孕育者更激烈的战斗。果然,午夜时分,师部来命令,要我团作为师的前卫团,立即沿绕阳河东岸向北急进,拦击向沈阳回撤之敌。命令一下,不到一个小时,全团部队就以一营、二营,团直、三营的序列整装出发了,我和兰亦农政委随一营前进,团政治处主任何镇浪同志跟随二营,参谋长戴平同击随三营行动,全团指战员斗志昂扬地沿着绕阳河岸快步北进。
    我和兰政委一边带着部队前进,一边议论着当前的形势和任务,对如何打好这个仗,有三点看法:一是此次战斗将堵死敌人最后一条退路,敌人尚未遭我歼灭性的打击,困兽犹斗,会做垂死挣扎,必须做好打恶仗的准备;二是战场情况不明,敌我均在运动中,要随时准备打遭遇战;三是各级指挥员要当机立断,与敌遭遇后要迅速抢占有利地形,坚决顶住敌人。随即在行进中分头向各营营长、教导员柞了传达,并再一次对部队进行战斗动员,指战员们知道这将是全歼廖耀湘兵圃的最后一仗,个个十都憋足了劲,决心杀敌立功,为最后解放东北做出贡献。
    我们送走黑夜,又迎来了一个新的黎明。突然,西北方向传来了一阵紧促的炮声和机枪声,把晨曦里的原野从寂静中震醒。我立即向作战股长孙庆堂询问情况,孙股长打开地图,向我报告说我们现在的位置是郑家窝堡西南侧。我正在查看地图时,师部一名骑兵通讯员驰马跑来报告说:“师首长命令你团加速前进,哪里有敌人,哪里有枪声。就往哪里前进!”说完,拨转马头飞奔而击。
    枪声就是命另!我的指挥位置紧跟在一营的前卫连三连之后,当即传令部队迎着枪炮声传来的方向跑步前进,战士们迈开“铁脚板”齐齐剧刷地奔跑起来,就象一支离弦的箭,直向康家屯方向奔去。不一台功夫,我就发现左前方公路取其两侧,敌人黑压压一片,潮水似地由西向东卷来,面对采势汹汹的敌人。我赶紧命令一营火速抢占正前方的康家屯,一营营长卢宗甫,教导员韦忠恕带镁部队应声而击,立即冲向康家屯。顿时,枪声大作,似两股洪流激烈地碰击到了一起。我回身同兰政委带着团主力抢占右前方的前后荒岗子。二营刚刚占领前后荒岗子,数以千计的敌人就蜂涌般地把我团的行军队形拦腰冲断。团直的卫生队被冲乱了,卫生队里有几个同志不幸被敌人卷走,团的后卫三营也被截断,来能上来。
    我心里暗叫一声,好险呀!要不是一营、二营以快速的动作抢占了康家屯和前后荒岗子的有利地形,全团就有被敌人打乱的危险,后果真不堪设想,前后荒岗子的地形对表们十分有利,有两个象二层楼那样高的士岗子,岗上岗下都有房子,稀疏地长着一些树,土岗子的四周都是开阔地。我和兰政委带二营和团直爬上土岗子后,立即叫何镇浪主任率六连到土岗子底下村边,利用土坎展开坚决阻击由西面向我冲来的敌人,其余部队均在房子屋顶上和土岗两侧占领阵地,阻击进攻之敌。
    “叮”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我急忙抓起电话机。只听进占康家屯的一营卢营长在电话里急切地向我报告说,康屯很大,他们只占了大半个村子,西北边还有两个院子已被敌人抢占。同时,一连被敌人割断,失去了联络;另据俘虏供称,向我进攻的敌人是新六军二十二师。我命令卢营长:“一定要死守康家屯,坚决顶住敌人的进攻!”
    我刚与一营通完电话,师侦察科长、老红军黄星南同志就来到我团了解情况。我们刚交淡了几句,敌人的炮火又急袭而束,敌人采用密集队形再次向我康家屯和前后荒岗子阵地发起了进攻,我急忙拉着黄科长爬上屋顶,简要地介绍了敌情,请他赶快回师部报告敌情,敌人来势凶猛.要设法增强阻击力量。黄科长走后,我指挥一、二营和团直依托村落土岗连续打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但我们的伤亡不少,特别是三营和一连一直没有联络上,直叫人着急!这时我心里在想,如果顶不住敌人的进攻怎么办?一定要下定决心,人在阵地在,就是全部打光了,也不能让敌人由此突围。
    我在屋顶上观察地形,看到前后荒梁子西南方向3华里处是康家屯,东南方向三华里多处是郑家窝堡,康家屯与郑家窝堡相距5华里,一条东西走向的土公路经过康家屯南侧,从郑家窝堡村中通过。3个村子正好成鼎立之势,如果从防御地形来看,这对我有利,可是兵力对比悬殊。此时,师的主力在我团东面距康家屯还有12华里,如果师主力能够上来,那该多好呀!
    上午8时左右,急于夺路向东撤退的敌人,出动两架飞机,集中80余门火炮和数千名步兵,由公路北侧黑压压的一片向前后荒岗子和康家屯发起了猛烈进攻。敌机在我们头顶上轰鸣着俯冲扫射,炮弹不断地在我阵地上掀起一个个尘柱,敌人端着刺刀,打着排枪。迅速向我阵地接近。我一看这个危急的情形,心里十分着急,要是顶不住敌人这来势凶猛的进攻浪头。我团的阵地就会有被多于我数倍的敌人冲垮的危脸。
我急中生智,立即命令团八二迫击炮连、二营机炮连和由师山炮营副营长段克中同志带着一直配属我团的一个山炮连,迅速集中火力轰击向我们进行集团冲锋的敌人。过去,因为山炮比较笨重,机动不天方便,还经常要有部队掩护,我总怕丢了,不想要它,今天想不到这关键时刻,倒真是把它用上了。我们所有的火炮一齐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敌群。我在炮兵阵地上看见有的炮手仍按老习惯边瞄边打,影响发射速度,就大声喊道:“遍地都是敌人,还瞄什么!赶快放!”在我们又急又猛的炮火和机检火力的突然打击下,冲在前面的敌人一片一片地倒了下去,后面的敌人也爬在地上了。
敌人的进攻势头被挡住了!真是一个反冲锋的好时机。我抓住战机,立即命令司号员吹冲锋号,除五连作为团的预备队未动外,二营营长阎贤、教导员高兴源同志率领四连、六连和团直的警卫连,侦察队、通信连的通信排向敌人冲了下去。四连连长张文志带着部队冲在最前面,他们刚刚接近敌人,敌人就跃起进行反冲击,张连长大声喊到:“向志们,杀敌立功的时候到了!坚决把敌人打下去!”战士们端着刺刀冲入敌群,硬是把敌人压了下去。
正在这紧张关头,我突然听到东南边的郑家窝堡方向枪声大作,杀声四起,一个令人振奋的情况出现了,和团部一度失击联系的三营.在团参谋长戴平、三营长邱其林、教导员李尉华、副营长汪学太、副教导员谭怀俭同志的率领下,从郑家窝堡主动向敌人发起了冲击。我这才知道,当三营进到郑家窝堡时,敌人已进到郑家窝堡西侧,他们就势隐蔽在郑家窝堡了,现在主动由东向西冲杀过来,与二营和团直的部队互相接应,对敌人形成了夹击之势,敌人遭到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惊慌失措,顿时乱成一团,正如后来原国民党一位要员在《关内辽东一局棋》这部书里所回忆的那样,当时敌人误以为“当面的解放军占着优势,且正源源不断的增加,他们紧把着关,蒋军凭着这一团兵力.尽管是美械师的精锐,又哪能撞得过去?”(注:“这一团兵力”是指的敌新六军二十二师六十四团)此时,冲入康家屯,前后荒岗子、郑家窝堡一带的敌人猪突狗窜,已无路可逃。我全团上下都投入了战斗,从参谋、干事、助理员到炊事员都奋勇打击敌人,当敌机呼啸着向我团指挥所俯冲扫射时,团政治处群工干事李志清,举起手中的六轮子手枪打敌机。我和兰亦农同志为了便于指挥战斗,不顾敌人的炮火,就站在屋顶上观察指挥,有时刚刚从一个屋顶跑到另一个屋顶,原先站脚的地方就落下了炮弹。团政治处主任何镇浪同志带领六连的两个排在前后莲岗子南侧的土楞上,阻击向我冲击的敌人。战士们在各级干部的率领下,以刺刀,手榴弹与敌人展开搏斗,被围之敌见大势已去,只好缴械投降。未被围歼之敌惊魂未定,也沿公路向康家屯以西狼狈回撤,当一部分敌人撤到康家屯西南的雨裂沟时,又遭到我一营一连的突然侧击,有600多敌人被我一连俘虏。原来,一连在抢占康家屯时,被敌人切断了与营、团的联系后,就在连长郑壬林、指导员安金元的指挥下,立即抢占了康家屯西南侧的一条大雨裂沟,并相机投入了战斗。这样在客观上既保障了营主力的左翼安全,又突然隐蔽地打击了西撒之敌。
    10月27日上午9时许,进入康家屯、前后荒岗子、郑家窝堡三角地带的敌新六军二十二师六十四团全部,以及六十五团,六十六团的一部分被我歼灭,共毙敌300余人,俘敌400余人。我以前就知道,新六军二十二师是蒋介石在东北的所谓“旗杆”,六十四团是该师的精锐,被敌标榜为“老虎团”,今天,这只祸国殃民的“老虎”终于被我们消灭了,我心里真有说不出的高兴。六十四团的确是蒋介石精心豢养的走狗,全部是清一色的美械装备,有的班长还是尉级军官,官兵人人都穿着毛衣毛裤,每人每天一包香烟,仅我团就俘获了20多辆卡车弹药,还有30多辆马车拉的是杀好了的鸡和罐头等给养。
    后来,还从俘虏口中得知,当时敌六十四团是廖耀湘亲自率领向沈阳突围的先头团,廖本人和他的参谋长杨昆、新六军军长李涛、新六军二十二师师长罗英等人,均在法团的后尾
跟进。廖耀湘原来想靠着他的这一只所谓的“老虎”闯出生路一条,不料全团被歼,正如原国民党的一位高级将领后来所哀叹的那样:“这一团蒋军被解放军截开了,冲碎了,如鸟兽散,该团团长亦被当场击毙,完了!廖耀湘的老本钱。一下子就去掉了三分之一。”(注:指的是敌新六军二十二师的三分之一)
    消灭了六十四团这只“虎”阻止了敢人进攻的锋芒,虽然我的心踏实了,但仍然不敢松懈,我命令一营继楼坚守康家屯阵地,坚决顶住敌人再次进攻的压力。这时,三营汪学太副营长和一连郑壬林连长都来到荒岗子团指挥所报告战果,我和兰政委当即表扬了他们,为防止敌人再次沿着公路向东进攻,令三营继续坚守郑家窝堡阵地。
    上午10时左右,遭受严重打击的敌人急于突围,又以六十五团、六十六团在炮火支援下,向康家屯我一营阵地猛烈进攻,企图打开一个缺口逃出重围,我即组织团的炮火支援一营。这时,师也派六十八团印仕成副团长率该团一营进到康家屯东北角地区增援我一营战斗。印副团长上去不久就负了伤,该营一直坚持到战斗胜利才撤走。
    敌人狗急跳墙,豁出了老本,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炮火一阵比一阵凶猛,有的炮位距我一营阵地位有二三百米远,我一营阵地几乎成了一片火海。1938年参军的二连连长王梧根等同志英勇牺牲,一营营长卢东甫、副营长杨连仲均负重伤,抬了下来。但我英雄的一营指战员在教导员韦患恕同志的指挥下,抱定人在阵地在的决心,依据残墙断垣,浴血奋战,越战越勇。三连一名姓王的热河籍战土,一只眼球被敌人的炮弹炸掉了出来,他咬紧牙关,一把将眼球扯了下来,继续向敌人射击,最后壮烈牺牲。战斗到中午1时,一营首次告急,韦教导员请求增援。我考虑到下一步的战斗将更加激烈和残酷,就要求他们再坚持一下,视情况再给予增援。
    战斗又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一营顽强地打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自己的伤亡也很大。三连的炊事班全部参加了战斗,最后全连只剩下副连长王福锁等7人。二连指导员史桂先负伤后,垒连只剩下35人,机炮连也伤亡过半。这时,敌人又有一个多连的兵力迂回到了我一营阵地侧后,与正面攻击之敌形成夹击之势。这时,电话里再次传来韦教导员请求增援的声音,我对兰政委说:“老兰,现在是该用五连这个预备队上去的时候了。”兰政委答道:  “就是,不然一营阵地有失守的危险。”我立即命令司令部部通知五连连长,指导员跑步前来受领任务。
    五连是一个拥有170多人的能攻善守的英雄连队,连长王清贤同志是曾经多次荣立战功的战斗英雄。这个连作为团的预备队,从拂晓康家屯战斗打响到这时一直未用,就连前后荒岗子战斗最紧张时,机关都上去了,该连也没有投入战斗,就是为了到最关键的时候用这个拳头。五连王连长和指导员耿良学来到团指挥所后,我和兰政委向他俩交待了增援一营的任务。要求他们发扬英雄连队的战斗作风。一是要打进去,二要听一营韦教导员的指挥,坚决守住康家屯阵地。他俩齐声回答道:“坚决完成任务!”扭头就跑回连队,王连长把帽子摘下来别在腰上,一举手枪,就带领全连在团炮火的掩护下,向战斗最激烈的康家屯冲去。
    五连冒着敌人的火力封锁,与迂回到一营侧后的敌人展开激战,部队边射击边前进,以伤亡五十余人的代价才突入康家屯,与一营会合,一营的阵地上增加了五连这支生力军;迅速稳定了防御态势,敌人的进攻又一次被我击退了。
    下午5时左右,师派六十七团李建助参谋长率一个营前来增援,归我团指挥。我令该营向康家屯南侧出击,侧击进攻康家屯之敌,该营勇猛出击,以伤亡13人柏代价,抓了300多个俘虏。至此,敢人虽然仍不断对我炮击。但我团已完全巩固了防御阵地。下午5时左右,我带着作训股长和侦察排进到康家屯。我估计敌人沿公路向东发展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原先打算天黑后组织部队摸到敌人侧后出击,可是一进康家屯,敌人又向我阵地发起了一次冲击,我指战员英勇反击,到黄昏时,终丁打退了敌人的最后一次进攻。此后,敌人再无力组织大的进攻,跟在新六军二十二帅后面的廖耀湘也只好急急回头,向敌四十军军部方向逃窜,后来被我军兄弟部队俘虏。
    天越来越黑,轰鸣了一天的枪炮声越来越稀疏,在广阔的辽西原野上,垂死挣扎的廖耀湘兵团被我军分割痛击,已经土崩瓦解了。我团在康家屯一带坚守阵地,一直到10月28日凌晨我军主力全歼了廖耀湘兵团。
    旭日东升,霞光万道,我们满怀战斗胜利的激情迎来了一个辉煌的黎明。在过去这一天的枪林弹雨中,我团前仆后继,死打硬拼,以全团伤亡500多人的代价,歼灭了敌人精锐部队3100多人,即击毙乱“老虎团”六十四团团长以下700多人,俘虏敌人2400多人,缴获长短枪1088支、轻重机枪280余挺、六0炮26门、重迫击炮4门,山炮20门(不包括六十七团的俘敌数和缴获的武器),终于堵住了敌人回撤沈阳的退路,为纵队和友邻部队全歼廖耀湘兵团争取了时间,为辽西会战的全面胜利创造了条件。战后,我团受到纵队领导的表扬,三连荣获纵队授予的“英勇顽强”锦旗一面,康家屯阻击战在辽西会战中的重要作用也越来越为辽沈战役的研究工作所重视。这一切功绩,都应该归功于党和毛主席英明正确的指挥挥,(归功于当时六十九团(注:六十九团的前身就是抗日战争时期的朱德警卫团)的全体指战员,尤其是要归功于在战斗中英勇牺牲的革命先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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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x888v 发表于 2017-9-19 20:57:31 | 显示全部楼层
参加天津战役
   
辽沈战役胜利结束后,我团集结在鞍山西南的腾敖堡、将军屯地区,并在驻地举行了辽沈战役祝捷大会。辽沈战役是中国革命战争史上具有决定性意义最伟大战役之一,从此全国革命战争形势出现了一个新的转折点。我和全团指战员一样,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1948年11月1日.我们遵照中央军委所颁发的全国人民解放军部队统一番号的命令,第八纵队改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五军,我六十九团也按序改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
四十五军一三四师四O二团。我和兰亦农同志仍然担任该团的团长和政委。
    正当辽沈战役胜利结束,淮海战役激战方酣之际,华北战场上的国民党傅作义集团已经入孤立无援的困境,恐慌不安。在此种形势下。蒋介石确定了一个“暂守平津,保住海口,扩充实力,以观时变”的作战方针,并把在华北的60万蒋军配置成三个防区:一是张家口防区,有敌十一兵团率一十军部七十师、旅;二是北平防区,有敌华北“剿总”率两十兵团6个军部20个师;三是津沽防区,主要是天津警备司令部和第十七兵团共5个军部17个师,这样就在东起唐山,西到张家口500公里的狭长地带上,形成了一个固守点线的一字长蛇阵,为我军对其实施战略包围和战役分割提供了有利条件。
    为此.毛主席运筹帷幄,又亲自制定了《关于平津战役的作战方针》。在战役开始前,毛主席就指示华北部队对敌采取“围而不打,隔而不围”的方针,牵制敌人,争取时间,待我东北野战军主力到达平津前线后,以总计100万的兵力联合发起平津战役,对敌分割包围。同时,急令东北野战军“以一到两天的时间完成出发准备,于11月21日22日全部或至少8个纵队取捷径以最快速度行进,突然包围唐山,塘沽、天津之敌,不使逃跑,并争取中央军不战投降”。
    11月18日,我们接到了向关内开进的命令,随即进行了8天的动员准备。25日晨,我团即在军的编成内.遵照毛主席的“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的伟大号召,由腾敖堡、将
军屯地区出发,斗志昂扬地向华北开进,去迎接震撼中外的平津战役。
    初冬的辽西大地,一片苍茫,晴空渺渺,显得格外庄严凝重,我各路大军在原野上急进,好一幅大军出征的雄壮画面。我团夜过牛庄,重渡大凌河,在已经冰封的大凌河边,有的同志因为为急着行军,还与想争路先走的兄弟部队发生了争执。当我们又途经两个月前战斗过的锦州城都大紫金山下时,我深切怀念起我团在这里光荣牺牲的干部战士,他们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了生命,东北解放了,但他们却没有看到这个胜利。当我想到这里时,心里非常难过,禁不住流下了眼泪。战友们,安息吧!党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功绩!我还想起在辽西会战前,我寄养在此地一位老乡家里的我那匹正生病的战马,就当即派人去找这匹马。
    这匹战马长得体志雄健,棕色的鬃毛油光发亮,是我无比的亲密战友,它是我194 6年冬在护进旅后勤去林西的路上打土匪时缴获的。3年来,它一直伴随我行军作战,特别使我难忘的是,1947年2月,我们十六旅在热河省宁城县以西地区的热水塘遭到敌十三军4个团的袭击。当时,我在全团主力均已撤离后才撒下热水塘西南山村,敌人已从河套里迂回过来了,在这万分紧急的情况下,我一下山跳上马背,这匹马就四蹄飞奔,风驰电掣般地越过近5华里的河滩,在乱石堆里跃上北山,把已经离我不到100米的敌人抛得老远,帮我脱离了危险。马跑到北山上停下来时,我才发现马蹄被炮弹片炸掉了一块。可以想得到,如果不是这匹马驮着我突出敌人的包围,说不定我在那次战斗中就牺牲了。1947年冬,我一度离团去东北双城上干队学习时,一个新的饲养员缺乏饲养经验,剪掉了这匹马漂亮的“奶鬃兰”使马受风生病。当我团从辽宁省八面城出发参加锦州战役时,我一路上都舍不得骑,在攻克锦州后,参加辽西会战前以400公斤粮食把马托付给当地一位老乡养着,原准备马养好病,再同我一起进军关里,可是,派去找马的人却带回了噩耗,说是马已经病死了,我心里一阵痛楚,只是默默地吊唁这“无言的战友”安息地下。至今,我一直怀念着这匹战马,还珍藏着1948年夏天我骑着它行军的照片。
    我们冒严寒,踏冰雪,经新台门,过梨树沟门,由冷口越过万里长城入关,又回到了我们的老根据地——冀东地区。当时,我四O团刚在辽西会战康家屯阻击战中歼灭了美械装备的敌新六军二十二师“老虎团”,全团都换装成了清一色的美式新武器,整齐划一,齐装满员,在我军的行军序列里,显得格外精神抖擞,别人赞叹不己。大军入关,威武雄壮,在我们行军途中,所过村庄的乡亲们,热情地迎送我们,村口搭着彩楼,锣鼓喧天,送茶递水,亲切慰问,冀东人民对子弟兵的鱼水深情,鼓舞着我们大踏步地挥师华北。
    一天清晨,我部从迁安县的南边西渡滦河。这时,滦河上用大木船搭着冻上了冰的大浮桥,部队分两路纵队快速过桥,滦河两岸出现了感人泣下的热烈场面。因为,47年冬天,我们部队从迁安、卢龙,昌黎县补进了大批新兵,我团就有三分之一的战士都是冀东的子弟,所以,当地老乡们听说是东北八纵队的部队从这里过滦河了,都来到滦河边,提着鸡蛋,捧着布鞋,烙饼,叫着自己的儿予、丈夫的名字、小名,西处打听他们还活着没有,现在哪里。他们找着了亲人,热泪盈框,有说不尽的知心话,也有的得知自己的亲人己经英剪牺牲,悲痛万分,泪涕涟涟,这情景,使人既激动,又悲杜,我的眼泪也禁不住夺眶而出。我们团里几个战士都和政治部的干部一起。分头向群众做工作,全团干部战士们看到这些,纷纷握紧拳头,决心早日推翻蒋家王朝,解放全中国!
    1948年12月16日,我四十五军各部队,经过连续22天的急行军,绕道山区,隐蔽开进500多华里,到达了天津北面的宝坻地区。随即,我军即接受了包围天津、防敌逃窜的命令。为此,全军分两路立即向天悼以北、以西和以南三面实施隔、堵、围的任务。我四O二团在师的编成内进至小淀一带监视敌人,并于20日晚上占领了天津北部的宜兴。
    12且22日,我东北野战军总部决心先打塘沽之敌,尔后再取天津,为防天津之敌向塘沽增援和突围,令我四十五军主力在天津和军粮城之间担负堵击任务。我四O二团在师的编成内又于当日深夜2时到达崔家塘头一线构筑工事,作纵深配置。
    崔家瑭头一带,水田纵横,村舍相连,由于引海水灌溉,盛产大米,比较富庶,一些有钱的犬户人家还亮着电灯。这时正值数九寒天,战士们在冰天雪地掘开冻土,冒着严寒挥锨举镐,艰难地构筑工事。23日,一个喜讯传来,我华北野战军已于当日胜利攻克重镇张家口。在这兴奋之中,我是多么盼望尽快向天津守敌发起总攻!全团的干部战士都憋着一般劲,只待总部一声令下,就攻城歼敌人。
    1 949年1月14日上10时,我东北野战军对天津守敌发起了总攻,在震天憾地的大炮轰鸣中,在蔽日压城的滚滚浓烟里,我三十八军、三十九军由西向东,姐十四军、四卞五事
由东向西.四十六军第四十九军之一四五师由东向北实施突击。我一三四师为四十五军的二梯队,任务是在一三三、一三五师并肩突破民权门后,直插敌纵深。当时,天津守第构筑了大量而坚固的防御工事,位于天津市北面的民权门一带是敌人所夸耀的“天津标准工事”200米内就构筑了近百个大小地堡,其纵深更是森严壁垒,利用高楼、厂房、桥梁,形成一个个坚固的支撑点,到处地雷密布,铁丝网纵横,负隅顽抗。阻止我军的强大攻势。
上午12时零4分,我一三五师在强大炮火的掩护下,英勇冲击,一举突破民权门,我四O二团作为一梯队团,立即以三营、二营,一昔的顺序进入突破口.任务是插入市区纵深,歼灭二十二号桥一带的敌人。
我团三营一进入突破口,就被困守在长江造纸厂的敌人遭遇了,敌人凭借厂房的厚墙坚壁,以轻重机枪的交叉火力织成一道道火墙,我团三营多次向该敌发起冲击均受阻,部队伤亡较大,九连连长也英勇牺牲。这时,眼看部队攻不上去,我急得头上直冒汗,心里十分后悔,因为我原来打用一营或三营担任主攻,让三营作团的二梯队,我了解各营的战斗力是一、二,三营的顺序。但是,战前三营一再求主攻任务,我和兰亦农政委经不住他们的再三请战.同
意了三营打头阵,想不到站斗刚开始.真在这跟敌人粘住了。
这时候,我团与造纸厂的敌人对峙。虽然从翼侧保障了我突击纵队的其他兄弟都队的顺利穿插,但对我团完成向敌纵深穿插的任务十分不利。当我正与兰亦农政委研究对策时。突然,敌人船一阵炮火袭来,有几颗重迫击炸弹就在指挥所附近爆炸,我团唯一与师联络的电台当即被炸坏,话务员负伤。在这紧急关头,与师失去直接联络,真是心急如火。
我冒着敌人的炮火,又一次到三营前沿阵地观察敌情,只见敌人的火力越来越猛,打得部队抬不起头,我们没有重炮支援,要短时间攻克该厂,显然不顺利。于是,我和兰政委商量后向师请示,要求马上让我团把三营撤下来,然后尽快插入二十二号地区,以完成向纵深突击的任务,或者让我部先集中兵力拔掉造纸厂这个钉子,再向敢纵深进攻,但是,师里有的领导竟不顾我团的实际情况,既不让三营撒下来,而又要我团主力按时向二十二号桥地区突击,使我团一时进退两难,当时,我的心里觉得很不痛快,一急躁起来,就忍不住直发牢骚,后悔不该向师里请示,应当果断地把三营撤下来,绕开造纸厂敌人这个钉子,直插敌纵深就对了。
由于在造纸厂受阻。我团德行程被耽误了两个小时,只好留下参谋长藏平同志带着三营继续进攻造纸厂,我和兰政委带着团直属队和二营由中纺七厂东北角向中山公园一带猛插。一营在二营后面跟进,后在行进中接师命令该营向体育馆、火车总站方向穿插。至此,我团便兵分三路,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街垒攻坚战。
战斗持续刭14日夜间,到处是火光,满街是瓦砾,我和兰政委带二营和团直沿着街道两边的房根,一个街口一个街口地与敌激战。当我们攻至一个十字路口时,敌人的两个水泥地堡以重机枪火力封锁了我们进攻道路,二营组织了好几次爆破都未成功。正在紧急时刻,配属一三五师的两辆坦克,,从我们后边开上来,在这两辆坦克的配台下,两个地堡立即就被摧毁了,部队又继续向前攻击。
在进攻中纺七厂的东北角时,五连七班班长,副班长和战士李盎山,冒着敌人的密集火力,从水沟爬进敌固守的大院里,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消灭了顽抗的敌人.并俘敌90余人,缴获重机枪8挺。战后七班副班长荣立二次大功,班长和战士各立一大功。
中山公园是敌人固守的又一个据点,约有两个连的兵力。我命令二营一边实施突击,一边开展政治攻势。五连战士胡伟单身冲入敌阵前高声喊话,令敌投降。在我军事攻击和政治瓦解下,中山公园的守敌开始动摇了,一会儿,只见几个敌兵打着白旗走出米说。“我们长官请你们长官出来谈判。”我立即决定由二营副营长严贤同志带领该营营部通信班长前去与敌谈判,促敌立即投降。20分钟后,守敌住院子里集合缴械投降了。尔后,我和兰政委又率领部队经中山路,北插日纬路,沿途边打边前进,歼赦数百。
与此同时,我团一营也先后攻占了体育场、总站、二十二号桥、小王庄等地。歼敌21 0余人。一连二排和二连第一排在进至总站后,分两路大胆地向转盘街猛冲,在通过新开河、东广场时,勇敢地冲过敌炮火严密封锁医,迅速歼灭了街垒守敌,战后,受到四十五军的通令嘉奖,一连三排长牛金浦,班长张西祥荣获毛泽东奖章。该营在攻击二十二号桥刚近的地堡群时,一连连续三次爆破未成功,营长王成连自组织三连和一连进行第四次爆破。一连八班机智英勇地插入敌地堡群中间,首先夺占了中心地堡。尔后配合三连炸毁了其它地堡,仅仅十分钟时间,就全都攻克敌地堡群,全歼顽抗之敌,取得了突出战绩。
我团三营在参谋长戴平的带领下,指战员们不怕牺牲,前仆后继,经过多次顽强攻击,终于消灭了造纸厂的敌人,接着又连续作战,从染料厂,法政桥、小刘庄,东于庄,一直打倒北洋大学一带,歼敌一部,并俘赦百余名。九连在扫清染料厂残敌后,又夺占了敌供给仓库。当时,该连已经连续一天半没有吃饭,大家又累又饿.啃自的干粮外,眼前满仓库的罐头、饼干一点未动。该连许多战上穿的棉衣在渡河时湿透了,被风一吹都结成了冰块,戴平参谋长叫大家拣几件零散的衣服换上,但同志们说:“我们不能换-要做守纪模范!”没有任何人动用仓库里的一件东西。战后,该连荣获军奖给的“守纪模范连”奖旗一面。
    攻克中山公园,已是15日清晨了。从14日中午起,我们整整战斗一天一夜。我口干舌燥,两眼没硝烟熏得难受,那时候,我正是20多岁的年纪,始终被战斗激情和革命责任感鼓舞着,一点也不感到困乏。我登上团指挥所旁边的短墙,听到越来越稀疏的枪炮声,知道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即将夺取最后胜利的喜悦,更觉得精神振奋,劲头倍增。为掌握我两一营的情况,我又带人走街穿巷,来到了二十二号桥二营营部,向王成琏营长了解我营的战果和伤亡情况,并部署了下一步打扫战场的战斗任务。
战斗一直持续到日下午,天津守敌终于全部被歼。在整个天津战役我团以伤亡300余人,其中三营就伤亡200余人柏代价,歼敌2000余人,其中俘虏1309人,缴获各种机枪五(挺),备种炮61门、各种弹药13万余发。当时,如果没有造纸厂战斗中三营受阻时前指挥不当,战果还会更大。事后在这个问题上,我与师里个别领导发生了争执。事后冷静地回想起来,大概是由于我个性强,有骄傲情绪的原因,因而造成了这一深刻的教训。但我作为中国人民
解放军的一员,光荣地参加了这一伟大的战役,并做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在这次战役中,我不但有成功的经验,也有应当吸取的教训。贡献应归功于党和人民对我的培养,那些经验和教训也是我终身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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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x888v 发表于 2017-9-19 20:57:48 | 显示全部楼层

在衡宝战役严家庙战斗中

1949年的秋天,是中华民族历史上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秋天。
我和团政委宋世永同志带领第一三四师四OO团,在第四十五军的战斗编成内,为了迎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奋勇南进,参加继辽沈、平津战役之后的著名战役——衡宝战役。
此时的蒋家王朝,已是暴风雨中即将倾覆的一只破船,敌人并不甘心自己的灭亡,敌白崇禧都纠集敌十六军,四十八军.八十七军、五十八年、七军,一OO军、一0三
军、一二六军、七十一军等数十万人,组织所谓的“湘粤联台防线”,企图在衡阳至宝庆一带寻机向我出击,阻止我大军继续南进。我第四野战军遵照中央军委的指示,与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组成了左、中、右三路大军,形成战略包围,组织了衡宝战役。
又一个新的战役要打响了,我的心情格外激动,自南渡长江以来,还没有打大仗。全团干部战士也和我的心情一样,都希望再打一个漂亮仗,为新中国献礼。9月21日,一接到出发命令,我团就从江西萍乡地区出发,横渡湘江,昼夜兼程,向战役展开位置急速前进。
湘粤一带气候潮湿多雨,我们正赶在梅雨季节,每天都是汗水混着雨水流,全身上下湿漉漉的,湘南山区的崎岖,山路更是坎坷难走,翻山越岭,即使是空手走路也气喘嘘嘘,何况是全副武装的急行军。但是,高山险道算不了行么,全团指战员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全速前进不掉队,完成党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
1949年10月1日-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划时代的日子。
这一天,终于来到。
这一天,我们奉命按时到达了杨家桥地区的预定位置。我站在团部驻地旁的山坡上,遥望北方,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布成立了!他像一个饱经风霜的巨人屹立在世界东方!
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从“八•—”南昌起义向反动派打响第一枪起,经过无数次百折不挠,艰苦卓绝的英勇斗争,前仆后姓,终于推翻了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中国人民获得了解放,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
我仿佛看到了毛主席亲手升起的五星红旗!我们为之流血奋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啊,我们永远用生命和鲜血捍卫你!
伟大的解放战争进入尾声了。可是,国民党反动派不甘心失败和灭亡,垂死挣扎,纠集军队企图反攻。我人民解放军响应党中央的号召,决心彻底摧毁蒋家王朝,解放权中国!
我深深感到肩上的重任。
10月8日凌晨,我一三四师由师长黄鹃显、政委谢家祥率领按计划合击蒋士街之敌,但敌人已经溜走,我们立即尾追敌人,向南猛插。
10月7目,我团到达金兰寺以后,即按照师的命夸,作为师的左翼,沿王耳村、赤壁岭,严家庙一线前进。夜幕降临了,雨越下越大,部队经过10多天的急行军,吃不好,睡不好,早已极度疲劳。但是,军情紧急,容不得我们停下脚步体息片刻。部队冒雨急行,在泥泞的山路上,战士们稍一停留就会闭上眼睛打盹,有的几乎是闭着眼睛在走路,而稍不注意就摔一跤。我的马轮换驮着病号和体质较弱的战士。警卫员丛云同志见我走得太累了,硬要我骑一会儿,可是骑在马背上一颠一晃的,就不由自主的打盹,弄不好还会捧下山去。我们就这样顽强地与崇山峻岭和饥饿疲劳作斗争。一步不停地前进着。
夜深了,雨点稀了一些,部队按照地图所示,沿着河滩一直向南走。,十分担心部队走错路,一面命夸部队就地休息一会儿,吃点炒米,一面叫侦察员去找向导。可是,当地的老百姓由于受到国民党的欺骗宣传,都隐上了山,找个向导很困难,侦查员员费了好大的劲,才找来一个小女孩和一个老汉给我们指路。但河滩里的路被河水冲坏了,根本看不清路在哪里,部队就按地图上的方向和依靠指北针沿着河谷前进。走了20多里路,给了那个小女孩一块银大洋,叫她回去了。那位老汉走着走着说是不知道路了。这时天已经快要亮了,部队仍未走出河谷,我心里特别着急,就亲自问那个老乡做说服动员工作,并让侦察员始了他3块银大洋。这下子老汉又才同意带路,还高兴地说道:“跟我向前走吧,错不了,部队加快了速度向王耳村进行。天刚蒙蒙亮,我们走出河谷,来到白云山西侧的鞍部。突然,南边约3华里响起了枪声,我一看周围的地形,在部队行进的左侧有座大山,对照地图看是白云山,当即命令三营九连迅速攻占自云山,顿时,静寂的白云山上枪声激烈,九连以勇猛的动柞,仅用30分钟就攻占了白云山。山上的守敌大约有一个排,只抵抗了一下就撤走了,我立即命令全团分两路尾追敌人。
部队通过白云山西南侧的鞍部。再往东南方向走,陡峭的赤壁岭就横在眼前。弥漫着雾,显得神秘莫测。我担心山上的敌情虽然不明,但这是辅向严家庙的必经之路,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快速通过赤壁岭,边侦察边前进,随时准备歼灭阻击我前进的敌人。
10月9日夜间,部队在山坡上抓住藤条,我带着团的几个参谋一直走在尖兵连后面师部通信参谋童信阁带着电话架设班随我们前进。以保持团与师的联系,但因山高坡陡,我们越走越远,走到半山腰就把电话线架完了,他们只好停下来,于是,我就叫他们赶快收线返回师部。1000多米离曲赤壁岭,山路难行,我们爬了4个多小时才过去。二营五连的前卫排刚刚翻过山去,就与敌人接触了。枪声就是命令,部队马上抢占了有利地形,我来到二营了解敌情,指挥战斗。赤壁领上丛林茂密,加之是在夜间,风雨交加,更观察不到什么,只能从敌我交火的情况判断,敌人的兵力可能不会太大,我一面让参谋长高成望同志向师部发电报报告敌情,一面组织部队攻击前进。
    在我团的攻击之下,赤壁岭东南地区的敌人只与我对抗了一会儿,就边打边撤向严家庙方向。随后查明,这股敌人实际上是有两个营的兵力。我带着部队边打边追,在荒山野
岭上整接走了一夜又半天,于10日上午11时左右赶到了严家庙西北地区。
    严家庙是一个较大的村子,在严家庙一带的大小山岭上,白崇禧部署着他的“王牌部队”第一七六师主力,作为其扼守衡宝公路的左翼,妄图与我军对抗。此时,我一三四师师指挥所也到达亭子山,为迅速消灭当面的敌人,师即令我四00团夺占严家庙北侧高地,牵制敌人,掩护师主力展开,尔后,顺着严家庙复杂山地向敌进攻,切断敌人的退路。师同时命令四0一团、四0二团主力从西侧插向铁栏桥、严家庙之间实施攻击。
    受领任务,我和宋世永政委研究了一下,就告知二营和三营的战士放下背包,轻装前进。我们的计划是,二营沿河槽向东运动,对敌形成正面进攻之势。我和宋政委带着两个参谋指挥三营向严家庙西北的大山爬去,从山上居高临下地向敌人进攻。
    敌一七六师是广西军阀手中的王牌之一,其官兵多是广西人,性格强悍,经过长期的训练,射击技术和单兵战术动作比较好,战斗力较强,对山地丛林作战很有经验。而我华野的部队长期在北方作战,与广西敌军在山区作战还是第一次,经验不足,确有一些不利因素。想到这些,我就一再嘱咐三营长何长海、副营长芦锡庆各营部:一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正确判断敌情,战术要灵活,动作要勇猛迅速•坚决攻占严家庙东山。
我带着三营很快爬上了严家庙西北面的大山,把整个严家庙东侧的地形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在几个高高低低的山头都有赦人,正在用密集的火力阻击我二营。山坡上不时腾起团团硝烟,使我二营的进攻部队连连受阻,情况十分紧急,我立即指挥三营的部队向山下的敌人发起攻击。
    敌人显然是被我居高临下的凌厉攻势打乱了阵脚,当他们调整火力,妄图进行阻击时,我英勇的三营八连战士们已经冲上了敌人占领的山头,喊杀声震撼山峦.战士们用刺刀和手榴弹打得敌人仓皇逃窜,逃跑不及的都当了俘虏。
    我抓住这个战机,一边命令后续部队打扫战场,一边和宋政委带着三营主力顺着山峦,向敌人占领的第二、三个山头猛冲过去。子弹在耳边嗦嗦作响,被枪弹炸飞起来的断枝乱石不时打在脸上、肩上,前面的战友倒下了,后面的战士又冲了上去,在战士们奋不顾身的进攻下,一个又一个山头被拿下来了,一串串俘虏被押下山来,形势发展很顺利。当我正为三营接连攻占六、七十山头而高兴时,一个新的情况出现了,八营在进攻敌山尖子阵地时严重受阻。
我立即在电话上告诉三营何长海营长并转告八连连长徐宝林,要严密组织火力快速拿下尖山子这个敌人阵地。而后,我以山林为掩护,用望远镜观察,只见失山子山高坡陡,山头上荒草齐头,乱石变错,敌人的工事就隐蔽在乱石荒草里,而我进攻路线暴露,确实是易守难攻。在团的八二迫击炮、九二步兵炮的炮火掩护下,八连的突击队又开始了攻击。可是炮火刚刚延伸,半山坡上竟钻出十几个敌人的敢死队员。原来,这些敌人是利用草深树密偷偷埋伏在我冲锋出发地带的,他们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向我突击队突然开火,打一阵就顺着草丛一溜,钻回了山顶的工事里。
面对这些疯狂而狡猾的敌人,眼见我们的战士一个卫一个地倒在血泊里,我眼里直冒火,真恨不得一十箭步就冲上山去,把敌人消灭干净。这时候,一个胸部负伤的伤员从我身边抬过,他抓住我的手喊道:“团长,我不下去,我要为战友报仇啊!”扶着这位英勇的战士,我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我大声安慰他说:“你放心吧,这个山头一定能拿下来!”并吩咐同志们赶快把他抬下去包扎。接着,我和营连干部们反复研究了地形和敌情,决定采取小群多路突击的战术,再次发动攻击。
这时候,山头上的敌人敢死队又在嗷嗷叫着向我袭击,该进行反冲击了,战斗打到了最激烈的关头。我团三个营在猛烈火力的支援下,同时向尘山子和严寒庙以东以北的8个阵地发起了进攻。八连长挺起身来,太声喊道:“共产党员们,跟着我冲上去!”随着他的声音,共产党员都和杨连长一起冲到了最前面。战士们前仆后继,占领了尖山子和严家庙东南山。
我们攻占敌人尖山子阵地后,在山更上看见敌人在山后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30块一撂,39块一撂的银元还没有拿完,原来,敌人的敢死队打退我军一次冲锋,每人就可领奖赏30块银元,但这些手段根本拯救不了他们覆灭的命运。
红旗在严家庙的尖山子上迎风飘扬,敌一七六团在严家庙东的最后一个阵地被我攻克,东逃之路被我堵死了。接着,我又率领团主力接师的命令向白毛塘、太底冲一线追击敌人,与兄弟部队一道,经过激烈战斗,终于将被包围在严家庙地区的敌一七六师全部歼灭。
夜幕降临了,激战了一天的山谷谷又燃亮了串串火把,这是我军指战员正在卡守要道,连夜搜索流散在密林里的残敌。至第二天清晨,战斗胜利结柬了。我师共歼灭敌一七六师主力5300余人,其中俘敢少将师长李祖林,少将副师长刘克威、师参谋长兼五二八团团长袁纪以下4300余人,并缴获大量武器和作战物资。
太阳从东方升起。朝霞映红了丛山峻岭。当我从山上回到团部时,当时任我团供给部主任的老红军赵洪进同志,给我送来了一个打扫战场时缴获敌人的搪瓷脸盆,他说:“团长,你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洗脸盆,就把这个留下用吧!”我回答说:“还是交给伙房作菜盆吧,我就不要了。”老赵说:“缴获的战利品多着昵,你还是把这个脸盆作为街宝藏的纪念品留下来吧。”于是,我就把这个洗脸盆留了下来,这是我参加革命以来第一次有了自已的洗脸盆,在这以前,每到宿营地都是临时借用房东的脸盆。不过,这个纪念盆我还是舍不得用,稍给了正在后方的我的爱人张淑芳同志。




解放战争中我打的最后一仗——平而关战役

1950年初,我四OO团进驻西南边防龙州地区的水口关、平而关、镇南关、隘店关一线,执行保卫国防、清剿残匪的任务。
    1950年1月9日,桂西残敌国民党第十七兵团率一OO军军部,十九师、一九七师残部近万人,迫于我军的沉重打击,在十七兵团司令刘嘉树的指挥下,由靖西平孟窜入越南边境,企图占据高平咀北的地盘,保存实力,伺机侵犯我边境,但在法军和越南劳动党游击队的打击下,这股敌人无路可走,在越境立足的企图未逞。2月1日,该敌又奉白崇禧之电令,回窜我广西边防要地水口关,企图取道平而关,进入越南东北沿海地区,从海上逃往海南岛或台湾。师接到敌情报告后,当即指示我团调整部队阻击该敌,并相机诱敌深入,把该敌歼灭在我国境之内。
我和团政委宋世永同志,一起研究了如何完成这次作战任务的具体措施。深感这次作战任务艰巨,情况复杂。当时,我团的部队分散驻守在龙州,水口关、平而关、镇南关300多公里的边境线上,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迅速收拢部队,第二件事是立即派侦察部队查明我驻守在水口关的二营四连的部队与来犯之敌接触战斗的情况,第三件事是火速调一营和九连回龙州,准备迎击敌人,并对部队进行战斗动员。
2月1日早晨,敌人乘我边防守备力量不足,就一涌而入,于当一下午3点准至水口关。驻守水口关的我团三连一排发现敌人后,迅速占领了水口关南侧的古代要塞炮台山,孤军作战,与进犯水口关的敌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打退了敢人三、四次进攻,打死打伤敌军30余人,并派人将敌情向团部报告。那时从龙州到边防上各关口的部队,不但没有无线电台,有线电话也不通。2月1日下午,我接到四连一排的报告后,于下午6时率一营,团迫击炮连和侦察排从龙州出发增援四连一排。这时,由于没有联络工具,我们不知道我四连一排由于寡不敌众,黄昏时,已主动放弃水口关,准备先撤到越南境内,再绕道撤回国内的计划。
我率部队乘着夜色,向水口关急进,于2月2开凌晨2时到达了水口关北边的河边。这时,我发现对岸水口关村子里隐隐约约有灯光,就叫司号长吹号联系我四连的部队。
开始,司号长吹了三、四遍号,对岸均未有吹号。值察排的同志也在河边大声喊叫,要对岸的上把船撑过来:这时,对岸备号,号长一听,立即向我报告:“团长,号音不对,是敌人答的号!”这一下,我心里一惊,我估计水口关已经被敌人占了,四连一排的情况要么主动撤走了,要么全部壮烈牺牲了。而我们已经闯到敌人里面来了!这里的地形对我很不利,我们走在河边的士坎上,土坎下是奔腾的河水,南面是两丈多深的河槽,附近山头上都有火光,判断都是敌人。于是我立即命令部队保持绝对肃静,后卫变前卫,迅速后撤。一直撒出二、三里之外,我才松丁口气,这时,敌人也反应过来了,枪声也响了,而我们也基本上脱离了危险区,在那个紧急关头,如果不是冷静沉着地判断敌情,果断的指挥后撤,部队就有受损失的危险,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敌人第二天原地未动,第三天便兵分两路向罗回,更益地区窜犯。
2月3日晚,我们将一营和九连布置在水口关至大青山西北地区,诱敢深入,伏击敌人。
2月4日拂晓,敌人由水口关方向向东开始蠕动,10时许,敌人行至大青山以西地区。均预先埋伏好的部队,在敌人接近后,突然猛烈开火,敌人队形顿时乱成一团,不知所措。在这里,我阻击部队迟滞了敌人前进约8小时。敌人对我军兵力不明,不敢恋战,一面阻一个团的兵力与我对峙,大多敌人则绕道继续沿着国墟线向平而关方向窜犯。我九连为阻击敌人窜出国境线,仅用40分钟的时间,便抢占了大青山,居高临下,以猛的火力袭击沿国境线向平而关方向前进的敌人,同时保证了团右翼战斗队形的稳定。我团在大青山麓与敌人激战,杀伤敌人100余人。为围歼该敌争取了时间。当敌主力绕道而行时,我团一营又不顾疲劳地追击敌人,使敌人不能吃饭,不能睡觉,疲于奔命。
2月5日8时,兄弟部队四0二团两个营,由靖西县日夜兼程,赶到龙州以西水口关以东的下冻地区,我团六连从隘店关、七连从镇南关急行军,也同时赶到了平而关西边前炮台山。
我和宋世永政委率领四00团主力,于2月4日夜间继续尾追敌人,当我部队进到橄门山区时,找不到敌人了,摸了几个山头,都没有发现敌人。这几天来,部队沿着国境线上的丛山峻岭.昼夜兼程追击故人,虽然这时已午夜没有休息,两天没有吃过一顿热饭,但大家仍然咬紧牙关,坚持战斗,决心追歼这股敌人,一路上没有一个战士掉队。
这时,敌人如惊弓之鸟,疲惫不堪,其先头部队一九七师受到我驻守平而关的四00团五连第三排依托平而关有利地形的阻击,数次向国境外突围,都被我挫败。我五连二排英勇作战,伤亡过半,于弹也快打光了,全排只剩下4枚手榴弹,就在这危急的时候,由苏圩赶来的兄弟部队四0一团的四十排和由凭祥赶来的我团六,七连的部队来到了,大大增强了阻击力量。
2月5日夜,我和宋世永同志带着一营、团直属队和第九连,四连由水口关撤回来的一个排,沿着中越边界杂草丛生的山坡上敌人走过的足迹向前追击,一面侦察,一面前进。由于天黑夜暗,部队走着走着,看不见敌人行军踏过的道路了,敌人向哪个方向走了也不清楚,我十分着急,当时已是5日夜间10点左右。于是,我根据地形判断敌人的行动方向,又把行军队形调整了一下,按二、三、一、九连的序列前进,我跟在二连后面指挥。部队在前进中,突然发现左前
方白马村北山腰有火光,我立即传令侦察排停止前进。并当场给二连连长教待,用夜摸的动作突然攻占白马村北山,也就是修龙岭,趁敌立足未稳,突然攻歼该敌。
白马村距平而关30华里左右,村后是怪石嶙峋、杂草丛生的修龙岭,村前是起伏的山地,地形非常险要.易守难攻。当时,敌十九师担负其全军向平而关方向搬退的掩护任务,修龙岭上由敌人—十营据险扼守。
5日夜11时许,部队利用夜暗向修龙岭突击。二连一排长杨清义同志,不顾荆棘刺丛,山石锋利,带病在前开道。当我二、三连摸到半山坡时,突然被敌人哨兵发现,高声问道:“谁?”
我曾交待二连连长,部队在运动途中,无论如何不能打枪,以免过早暴露自己,我们曾在大青山以西战斗中抓了一个俘虏,对敌人的番号作了了解,建时我们的战士便机智地回答:“五十五团掉队的I”
惊疑未定的敌人又问口令,在敌人未搞清虚实的瞬间,我二连以勇猛的动作冲上山去。占领了修龙蛉,三连则从白马村北山鞍部一直打到白马村里。群山间枪炮齐鸣,杀声震天,我们用缴获的美式九0火箭筒把白马村的房子打着了,火光冲天。我在二连攻占的修龙蛉上看到敌人乱了营,立即令用八二迫击炮连向敌轰击,并令九连从自马村东侧进攻向而关方向撤退的敌人。这时我看见重机枪射手还瞄准射击,急得我大声喊遭:“敌人都乱了,还瞄什么?到处都是敌人,快打”随后我就躺在地上用脚登住重机枪板机,一口气就把250发子弹射向了敌群。这时,在白马村至平而关之间的山上有一座古代炮台被敌人占领,阻止着我军前进。九连在拂晓前,以13名战士伤亡的代价,终于攻占了这座炮台。
从修龙岭上退下去的敌人,又被督战威逼着向山上反扑,妄想掩护白马村敌师部撤退。敌人的反扑一次比一次疯狂,我团指战员也越打越勇,手榴弹甚至用石头打退了敌人的七次反扑。三连文书何德福同志,当排长牺牲后,自告奋勇,挺身而出代理排长,负伤三处不下火线,指挥全排坚持战斗。我团侦察排在排长杨贵富率领下绕到白马村西南山,对向我反扑的敌十九师训练队50多个敌人的背后进行攻击,打得敌人其名其妙,乱成一团。接着,我侦察排利用夜暗,一口气攻下敌据守的两个山头,打退敌人三次反扑,并活捉了敌十九师训练队的30多名敌人,都是尉级军官。经过两小时的激烈战斗,我团终于攻占了后山,控制了整个白马村地区,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并查明白马村住的是敢十九师师部。
2月8日上午8时,四0二团的康风林参谋长率该团一营在白马村北山与我会合,我将敌情给他简单介绍后,建议他的部队由白马村东倒向平而关方向进攻。
战斗到2月6日上午10时,我团进到平而关东北12华里处遇到敌人的阻击。这时,敌人以一个营的兵力,控制着平而关河东的东山,企图掩护敌主力由平而关向西逃窜。我军如不迅速攻占这个山头。势必前功尽弃,被敌人突出包围圈圈。我团一营在团八二迫击炮连的掩护下,对敌人发起了进攻。第一次攻击失利。第二次我们重新组织兵力和炮火,一营一连在迫击炮猛烈火力及烟幕弹的掩护下,终于攻上平而关河东的大山粱。至此,平而关的松吉河以北,以东、以西敌人的阵地均被我攻占,以敌十七兵团司令刘嘉树为首的残敌,被我压缩在平而关松吉河套内方圆不到10华里的小群山里。
被我压缩包围的敌人,犹作困兽之斗,多次组织反扑,企图突围外逃。我和宋世永政委带领团指挥所登上平而关河东的山头,透过滚滚烟尘,见松吉河在平而关前形成了一个马蹄形,河两岸丘陵起伏,村落点点。数千敌人,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东碰两撞,团团乱转。我即下令部队迅速渡河,同时令各种火炮向对岸敌群轰击,掩护部队强渡松吉河歼灭敌人。炮弹在敌群中开花,打得敌人在松吉河的河套里来回乱窜。
松古河最宽的地方300米,最窄的地方80米,流速甚急,水较深,最浅处也有四尺多深,首先跳下去的三连两个战士,都被急流卷走,加上对岸敌人的火力封锁,部队一时受
阻。此时,我兄弟部队四0二团由松吉河东北角过河插入敌群,打乱了敌八的阵脚,我一营三连不失时机地发起冲锋,战士们纷纷跳进急流,首先冲向对岸敌阵。
由于我团五连第三排,六连、七连和兄弟部队四0一团四连的四个排,在平而关西南方向的古代要塞炮台山上进行顽强阻击,顶住了敌人由平而关向国界线外的突围,再加上我正面部队的进攻和激烈炮火的轰击。打得敌人溃不成军,拥挤一团,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
我们俘获的敌一九七师上校副师长蔡亚鄂写自战场的最后一篇日记.其中就有这样一段描写:“......6日,早已预料到迟早会降临的不可思议的悲惨命运,今天果然到来了,十九师在河北岸遭到了全面重大压力,除五十七团外,一起溃退下来。悲惨的命运便决定于,前面打不出,后面抵不住十个字。在危急的时候,我约摸走出一里多路,突然出现一位手提快慢机手枪、头戴红五星帽的解放军,我一面摇手,一面喊着不要打了。这样,便结束了我个人在国民党十七年的历史…。”
2月8 日黄昏后,敌人已全军溃散,我参战部队在平而关西侧的河套山谷里搜捕俘虏。战士们高举火把,照亮了国境线上的高山深谷,“出来,缴枪不杀!…解放军优待俘虏!”的喊声山鸣谷应,敌人听了丧胆,驻军听了振奋!在草坑里,战士们抓出了浑身颤抖的敌兵团司令刘嘉树、敌一九七师师长曾祥斌,在弹坑边找到了敌一00军军长杜鼎的尸体,敌一00军少特参谋长刘庸元、少将副参谋长刘忍波等均被俘虏。千而关战役经过七天六夜的激战后于1950年2月7日上午胜利结束,共歼一oo军残部约8000余人,其中俘虏敌兵团司令刘嘉树以下6000余人,从而结束了我在祖国大陆上歼灭国民党正规军部队的最后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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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x888v 发表于 2017-9-19 20:58:07 | 显示全部楼层
转战广西肃清残匪
   
1950年1月初,我中国人民解放军把五星红旗捕到了祖国的南疆,我和宋世永政委率一三四师四00团在师的编成内千里征战,从东北战场一直打到南疆广西,竖贯祖国大
地,紧接着又投入了肃清广西残匪,保卫祖国南疆的新的战斗。
    地处祖国南大门的广西,邻近越南,属亚热带气候,山多、水多,石洞多,林木杂,河流纵横,也是桂系军阀白崇禧的老巢。当时,桂系军阀的主力已被我军歼灭,但溃散的残军和大批有计划潜伏的匪特仍妄图东山再起,所以,在广西境内出现了太量的封建势力、特务、伪军官、惯匪四位一体的封建地主武装,其中以特务,伪军官为首,以封建地主恶霸为靠山,惯匪为先锋,并威胁胁群众,搜集民间枪支,形成了严重的匪患,威胁着新生的红色政权。同时,土匪盘踞的地区多系少数民族杂居地区,群众有浓厚的封建排外思想。气焰嚣张的土匪扬言:“解放军出不了广西,死无葬身之地”。 匪情是严重的,剿匪任务是艰巨的我传达贯彻了四十五军党委于12月21日在贵县召开的党委扩大会议精神,明确了任务,统一了思想,经过19天左右时间的动员准备工作后,我四00团根据军的统一部署,于1950年1月上旬进到南宁西南方向的龙州,镇南关,爱店地区,开始分片搜剿,平息匪患。
    这时,我作战地域的匪情又有了新的变化,原来溃散各地的零星匪徒,经过串联已经开始汇股,百人以上集结活动的土匪迅速增至百余股,匪众由数千人发展到25000余人,反动气焰越来越嚣张,有的地方还发生了大规模反革命武装暴乱,这些匪徒攻打我区,乡政府,杀害地方干部群众,抢劫公粮,破坏交通。龙州地区的姚槐匪部,一度攻占了老思乐县城,而我军阳则刚入桂境,不熟悉当地的敌情、社情、地形和气候。县以下各级民主政权也刚刚建立,群众尚未发动起来。在不少地方,人民群众由于受反革命欺骗和威胁,连人民币都不用,只认银元,当时就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大‘官’(广西方言把‘军’字念成‘官’)是流水,地方是石头,水走留石头。”不少穷人不敢要政府分给的田地和房产,也不给政府交公粮。这些都给我们的剿匪工作造成很多困难,因此。我团和其他部队一样,在刚开始进剿的一个多月里,虽然积极开展工作,连续作战,但是战果不大。
    2月1日,广西残敌第十七兵团率第一00军在兵团司令谢嘉树的指挥下,又从越南回窜到水口关,我团立即集结分散在尼州、爱店、平而关,镇南关的部队,在兄弟部队部分兵力的配合下,与敌激战7天,完成了全歼该敌的战斗任务。紧接着,我团又认真贯彻军的第一次剿雎工作会议的战斗部署,来不及多作休整,即对龙州地区的残匪实施远程奔袭,包围聚歼,很快就歼灭了我作战区域内的大股土匪。
    各地的反革命暴乱在我军事打击下,虽基本平息,但许多匪特来受到致命打击,他们在海外派遣特务的策划下,从4月底开始,又改变策略,在我兵力比较薄弱的十万大山、六万大山、博白、大容山等地区,对匪众进行了组织整顿,分为“正规军”、“地方军”及反共联防自卫军”等,并编有正式番号,他们依托地、县交界地区的险要地形,强化反动组织,实行征兵征租,以集中对付分散,以分散对付我重点进剿,妄图长期负隅顽抗。
    在这种形势下,我军在前一段平息叛乱的基础上,又抓住时机转入了重点进剿。我四十五军从5月中旬开始,重点进剿桂东南地区的残匪,我和朱世永政委带着从中越边境平而关战役后收拢的四00团,也转战灵山、博白地区执行进剿任务。灵、博地区位于南宁市东南方向。两南有十万大山,东接六万大山,这里山清水秀,风光绚丽,尤其是石灰质的岩石洞,林木葱绿,颇有桂林山水甲天下的独景特色。
    这美好山河,被匪特祸害得民不聊生,灾难深重,人民的生活十分艰难。部队整日爬山涉水,风餐露宿,奔袭敌人,也非常辛苦,我团刚开始在苗族聚居地区清剿土匪时,由于少数民族不了解我军,听信土匪的反动宣传,在进山的小路上到处挖陷井,埋上用火油烤过的又尖又硬的竹签,一听到我军进山的消息,就吹起号角,男女老少都上了山,我们找个向导都很困难。土匪也十分猖狂,不时抗机会袭击我分散的小部队,我兄弟部队的一十排就曾因单独行动时遭敌伏击,损失很大。所以,小分队难以单独括动。直到后来,通过广泛的群众工作,我军以清除匪患,解救穷人,爱护群众一针一线的实际行动,终于赢得广人群众的信任和拥护,情况才逐渐好转,群众主动填了陷井,拔了竹签,为我们带路、报匪情,各个进剿战斗也才连连报捷。
    6月5日,我团和三九七员,四0一团共8个营的兵力,在师的统一指挥下,采取奔袭合围的手段进剿博白以西地区,在丛山峻岭中连续作战10天,克服重重困难,歼匪近千人,给这一地区的土匪以毁灭性的打击。
    此时,正值初夏,桂东南山区连日下雨,我们每天在崎岖的山间小路上行军,每个人都是一身雨水一身泥。这一年,我涟续数月没有骑马,这时我才26岁出头,对徒步行军爬山倒不觉得怎么累,讨厌的就是这阴雨连绵的天气。我觉得穿雨衣身上太热,还不如打着我从湖南带来的油纸伞。行军时天上在下雨,身上在出汗,走在山坡上一步一滑,不一台儿就湿透了全身,满脚尽是泥泞。为防止摔跤,手里还离不开一根棍子。团迫击炮连和九二步兵炮连因为有的山路太陡,用马驮炮上下山不能走,只好用人扛,战士们不怕疲劳,不畏艰险,硬是肩扛人抬着炮行军,保障了战斗胜利。部队在山间搜索前进,远处山头上常常还有小股土匪打冷枪袭扰我扪。为了隐蔽部队的行动。晚上还时常露营。真是“天当被子,地当床啊!”我们团部的炊事班长老李,身上一直背着个竹篓子,里面放着挂面、油盐,如果住进小村予,他就赶快买只鸡来,绐我们改善伙食。至今,我对这位勤勤恳恳的老炊事班长还记忆犹新,始终不能忘怀。
    有一次,我团半夜出发,去奔袭合围灵山县南面的一股土匪。这天晚上,天没有下雨,星光微明,我们乘夜急行。拂晓时分,我和宋政委带领的团部、团直属队以及掩护团直属队的七连第三排走到一段河套里。这一段河水不深,便没膝盖,往北经过约500米的河滩,就是顺坡而上的山,山势平缓,但是,南面的山却很陡,并且紧随河边,我们就行进在这南山根下靠山傍河羊肠小路上。当时,团主力半夜就己过此地,现在快要到达合围地点,我们正急着赶路。突然,北边山头上响起一阵排枪,接着机枪“哒哒哒…地打响了,子弹在我们头上的山崖上,在脚前的河水里嗖嗖乱钻,好几个战士受了伤。不好!我们遭到了敌人阻击!这里离合围敌人的地点还有十五六里地,同时团主力也与敌人打响了。我一看周围的地形,如果南山也被敌占领,将对我十分不利。在这危急时刻,我和宋政委一商量,就由他先带着团值察排和'通信排抢占南山。结果南山上确实有敌人,经过战斗,侦察排迅速将敌人驱逐,占领了南山。我带着团其他部队和七连三排,则来对付北山的敌人。我站在河水里,命令迫击炮连就在河水里占领发射阵地,掩护七连三排迅速向北山发起进攻,在我炮火掩护下,七连三排很快就攻占了最前面的—个山头。敌人被我歼灭一部,其余的狼狈逃窜。尔后,我也带着特务连上了南山,与宋政委会合后,又向着山脊向东前进。此时,天已大亮了,朝阳从
山头上跃出来,山峦生辉,林葱草绿,野花遍地,一片秀丽风光。团主力奔袭敌人也胜利地完成了任务,我们又迎来了新的战斗的一天。
    桂东南地区沿河两岸,山高沟多,是土匪经常藏身的地方。在灵山县北邕江边上,就有一个很大的天然岩洞,长达数里,可藏数千人。一次,我团把1000多个土匪包围在这个
山洞里。但是,我军从几个洞口的进攻一直未能奏效,有一个童机枪连,凭借洞深岩险的有利地形,严密把守河口,我突击分队多冼攻击都受阻,伤亡较大。我们围困该敌好几天了,都久攻不下,最后,大家终于担出了一个好办法——“烟攻”。我们在几个洞口都架上柴禾,并放上辣椒面、穿山甲粉,点燃柴禾后用扇车往洞里吹风,顿时,只见呛人的浓烟腾空,遮天蔽日,一个劲地往洞里钻,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这“烟攻”就大获全胜,敌人在烟雾腾腾的山洞里,逃又逃不出,藏也无处藏,只好老老实实地打着白旗
全部出洞投降了。
    时至7月中旬,第一阶段进剿即告结束,由于正值酷暑,暴雨连日,丛山峻岭间山洪暴发,部队行动和供给都很困难,同时,部队经过半年多的艰苦转战,也十分疲劳,于是,上级电令各部队进行两各月的夏休,我团也从灵山县东南地区撤回南宁以东的莆庙地区休整。在此期间,我团先后召开了庆功和作战会议,总结了上半年的剿匪工作,表彰了先进。在夏休期间,我们还组织群众工作队,广泛深入进匪区的群众工作,开展招降活动,取得了一定的战果。
    在我进剿部队夏休之际,被击溃的各地土匪又趁机活动,结伙成股,在海外派遣特务的指挥下。匪势又逐渐抬头。到了9月,整个广西地区在上半年已经消灭了30万土匪之后,而下半年又出来了30万土匪,匪首方一引等在南宁地区就纠集了1万余人,甚至组织伪广西省政府,办反动报纸扩大宣传,猖狂活动于邕宁三官区、八尺区,大肆修筑工事,处处设防,妄图与我继续顽抗。
    为迅速消灭该区匪患,我四十五军于9月中旬开始了第二阶段的进剿。此时,毛主席也亲自指示广西军区:“在年以前要彻底消灭广西土匪。”于是,新的剿匪战斗又在千山万壑展开了。
    9月中旬,我团和四O一团一、二营、四0二团三营等部队,在师的统一指挥下,开始了对邕宁三官区、八尺区的进剿。9月14日。我和宋政委率团主力昼夜急行,首先奔袭了那马墟,随即进剿三官区,经过多次激战,歼敌3000余人,只有匪首方一引率数名亲信潜逃到广东境内。与此同时,我四十五军其余各部队也先后开始了进剿,连连传来捷报。
    9月6日,我团奉命歼灭当时正盘踞在离莆庙约一百多华里的灵山县盘古村的匪反共救国军第十九师七十四团。据情况介绍,这股土匪凭着盘古一带的地形复杂,已经构筑坚固工事,武器也较好,所以广西军区的地方部队前来进剿过两次,都未能歼灭这股土匪,土匪的反动气焰越来越嚣张,甚至猖狂叫嚣。“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共军来攻打!”
    17日晚,我即率团主力绕到了盘古村西面,准备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这时,天空阴云密布,一会儿就下起雨来,我们沿着山间小路冒雨前进,当晚11点多时,离盘古村只有20来里路了,如果按原定计划再有两个多小时,就可把敌人包围在盘古村了。正在这时,侦察员回来报告了敌情,发现敌人在盘古村里、村外都构筑了地堡,堑壕,还有铁丝网等防御设施,就一般匪情来看,是不会构筑选样坚固的防御工事的,看来这股土匪不同一般,如果要打,将是一场攻坚战。而我们原先考虑的是轻装奔袭,未带九二步兵炮,炸药也带得不多。同时,现在敌人究竟是在村里,还是在村外山上也不太清楚,如果冒然攻击,也难以全歼该敌。在这种情况下,我反复衡量了利弊得失,下了暂时不打的决心。于是,我们当夜又掉头返回,于19日回到了莆庙,在莆庙休息了一天,准备好炸药等爆破器材,准备再打盘古村。
    20日夜里,我们带上九二步兵炮,经过一夜急行军,拂晓时来到盘古北面约五十来里的一个村子隐蔽下来,计划当晚奔袭围歼盘古之敌。21日下午,太阳落下西山,我们正要
准备出发时,接到了侦察员的报告,发现敌人已由隐蔽在我地方政权中的内奸探知了我们这次的围歼计划,土匪已从盘古村里出来埋伏在离村北七、八里地的我必经之路上,企图在一条山沟里伏击我们。敌人如此狡猾,大家气得摩拳擦掌,要求立即出发,打敌人一个反伏击。尤其是团参谋长高成义、三营长卢锡庆等同志坚持要打,说是一打盘古未成,再不能白来一趟,就是包围不住敌人,也要狠狠教训敌人一下。当时宋世永政委去军里开会去了,大多数同志歼敌心急都来向我求战。我冷静地思考了一会,下了决心,一是今晚仍然不打,二是明晚杀个回马枪,三打盘古村。接着,我就给大家作了分析,谈了我的想法;俗话说,兵不厌诈。如果今晚打,也是可以打的,但敌人在此地扎营半年多,地形熟悉,肯定达不到全歼敌人的目的。要是今天不打.这股敌人不会跑的,我们来个声东击西,当敌人以为我不敢打盘古已返莆庙,明晚敌人放心大胆地溜回村时,我们再乘夜出其不意地将敌人包围起来攻歼之,这岂不是稳操胜券,我的一席话,说服了要打反伏击的同志。于是,我们让人故意放出风
去,说是:“大军怕打不了盘古的土匪,已经回南宁搬大部队去了!”部队也大张旗鼓地向莆庙回撒,给敌人造成错觉。
    其实,我带着部队撒到离莆庙还有40多里地的一个村子里,就对外严密封锁消息隐蔽下来。白天过去了,黄昏后,我们又立即出发,直扑盘古,天未亮,就突然把敌人包围在盘古村里。同时,为防止西边的土匪增援盘古之敌,又令一营三连在盘古西边三四里地的山上设埋伏打援,
    战斗一打响.我二三营就以勇猛的动作,分别突进盘古村,把敌人分割包围在几个大院子里,与敌人展开激烈的巷战。敌人的团部固守着一个高墙大院,有一挺12.7毫米的机关炮,火力很猛,我三营多次攻击受阻,部队伤亡较大。我见此情形,就亲自给三营长卢锡庆打电话,告诉他准备把三营撒下来,让二营接替他们继续攻击。卢营长一听这话就急了,他害怕的就是由别人代他完成任务,他在电话里大声说道:“请团长放心,我们三营坚决攻下敌团部l”一放下电话,就立即组织突击队,首先打掉了敌人那挺机关炮,并一气攻占了敌团部大院。
    二营在盘古村的南面和西面展开攻击,西面进展顺利,但在村南受阻,敌人在村南的小山顶上有一个一丈多高的砖石结构太碉堡,周围还有矮墙,壕沟,乱石围绕,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二营多次进攻都未得手。这时,已时至中午,我在村西北边的团指挥所里,一面组织团里的炮火掩护二营攻击,一面把担任突击连任务的六连连长,指导员叫来,亲自交持任务。六连长和指导员激动地表示:“一定要炸毁碉堡,不完成任务就不活着回来!”想不到,这竟是我和这两位优秀指挥员的最后话别,六连发起冲击不久,六连长和指导员身先士卒,冲在队伍前面,相继英勇牺牲。对他们两人的光荣牺牲,我非常悲痛。当战斗进行到最艰苦的时候,六连七班副班长徐汉林同志挺身而出,主动从别人手里夺过30多斤重的炸药包说,“我去爆破!”他在班长、三排长等其他同志的配合下,第六次向敌碉堡冲击,进到离敌堡20多米处,三排长和其他同志先后牺牲,徐汉株所带的炸药包的导火索也不知何时失落,他立即把两厩手榴弹塞进了炸药包。当时,班长为了他的安全,要给他找拉火用的绳子,他毅然地说:“找绳子赶不上趟了,完成任务第一!”说完,就跃起身来,冒着敌人火力跳过壕沟,越过矮墙,扑进敌碉堡引爆了炸药包。一刹那,只昕一声巨响,浓烟四起,碾堡被炸
成碎砖乱石,我们的英雄徐汉林与敌人同归于尽,战友们冲上山头,只找到了徐汉林战士的一只布鞋。他把自己年轻的生命,毫无顾惜地献给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
    徐汉林烈士的英雄壮举鼓舞着全团指战员,干部战士们高喊着“向英雄学习,为徐汉林烈士报仇!”的口号奋勇杀敌。至下午8点多钟时,敌七十四团500余人全都被我团歼灭,我三连在盘古西边也坚决阻击了一部土匪的增援。盘古村人民终于重见天日,获得了新生。在这次战斗中,我团共伤亡110余人,其中牺牲徐汉林烈士等30多人。
    徐汉林烈是热河省人,参军后在天津战役中曾勇敢地从敌人碉堡的枪眼里夺取机枪一挺,荣立了战功,在这次盘古战斗中,他舍身炸毁敌碉堡,战后,师党委追认徐汉林烈士为“中国共产党模范党员”,追记三大功。中南军区发出通令:“为此特通令全军,学习徐汉林同志的新英雄主义精神,加强战斗意志和战斗准备,求迅速彻底消灭中南地区全部土匪,保卫国防,打击美帝国主义的侵略。”盘古村人民为了纪盘这位舍身炸敌堡的英雄,修建了“汉林亭”,并把盘古村改名为“汉林村”,董存瑞式的人民英雄徐汉林,安息在祖国南疆,永远活在人民的心里。
    1950年12月,经过8个多月的重点进剿,广西土匪大部被歼,残匪化整为零,分散隐蔽起来。为彻底肃清残匪,摧毁匪特的社会基础,我军以“全军做群众工作,连队就是工作队”为战斗口号,发动群众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清匪反霸斗争。部队的部署再一次作了调整,我一三四师师部位于南宁市,我四00团位于永滓中和墟,任务是肃清残匪,发动群众,建立政权。严冬过去了,新春来到了,翻了身的广西人民,从心窝里飞出了幸福快乐的新山歌:“大军进了山,百姓见了天,分田又分地,不愁吃和穿,跟着共产觉,幸福万万年!”
在这明媚的春光里,我团胜利完成了广西剿匪的艰巨任务,一年多来共歼匪两万余名。1951年2月下旬,我团又在师的编成内,由广西省抵达广东省清远县,担负了机动作战,保卫担国南大门的光荣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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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x888v 发表于 2017-9-19 20:58:27 | 显示全部楼层

从南京军事学院到朝鲜战场
   
1950年8月25日,美帝国主义唆使其走狗李承晚集团,并纠集另外15个仆从国家的军队,打着联台国的旗号,对朝鲜“三八线”发动了进攻,”并公开侵占了我国领土台湾省。妄图一举消灭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继而把战争扩大到中国。1950年9月16日,美国侵略者在朝鲜西海岸仁川登陆,继而侵占平壤后,更是疯狂至极,对我国政府的严正警告
置若罔闻,公然进犯我国边境,大肆入侵我国东北领空,炸我城乡,杀我同胞,把侵略战争的矛头直指我神圣国土。在我国安全遭到如此严重威胁的情况下,我国人民忍无可忍,迅速组成了中国人民志愿军,手1950年10月25日高举“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正义旗帜,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鸭绿江,同朝衅军民一起并肩作战,开始了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
此时,盘踞台湾的蒋介石集团,也在美帝国主义的支持下,叫嚷“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蠢蠢欲动,企图与朝鲜战场的美国侵略者遥相呼应,伺机反攻大陆。因此,我团于1951年2月下旬由广西到广东省清远县以后。就立即进行形势教育,加强部队军事训练,我们团排上干部到海防前线进行勘察,明确任务,制定了反空降与机动作战方 案。
广东柏4月,虽然是初夏,但已经骄阳似火,热气扑面了。当时,我师四0团任团长,我们遵照上级指示,为适应未来战争的需要,以美军为主要作战对象,开始了规模的军事练兵。为了推动和指导全团的训练,我亲自抓了六连为训练试点连,学习和运用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用鲜血换来的宝贵经验,从实战需要出发,进行正规化训练。在单兵 技术方面,我们突出射击训练,并进行了士工作业,投弹、拼杀和爆破训练,在战术方面主要进行了单兵和小组、班,排课目,全国很快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练兵热期,迅速提高了部队的军事素质。
1951年10月,我由四0团团长调任某军军教导大队大队长(准师级)。这时候,各级举办教导队,是我军建国后加快正规化建设步伐的一项重要内容。在我们军,由于是首次举办教导队,缺乏工作经验,从组织领导,教员队伍,教材教具到生活保障各个方面,都面临着不少困难,而且集'训任务重,时间紧,要求也比较高,我和教导大队政委张益三同志到任以后,边学习边工作,积极努力,克服困难,租快使教导大趴的工作走上了正轨,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胜利完成了培训,排干部和训练山炮、火箭筒,工兵分队教练员等任务。
在紧张的工作中,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地又到了1952年5月。当时,美伪军在我中朝人民军队的英勇打击下,从鸭绿江边被赶回了“三八线”附近,特别是在1951年的夏季、秋季战役中,我中朝人民军队共歼敌15万余人,粉碎了美国侵略者发出的“让炸弹,大炮和机关枪辩论吧”的狂妄叫嚣,将战线稳定在“三八线”附近地区。并迫使美军于1951年10月25日与我恢复了停战谈判。但是,美国侵略者和李承晚集团并不甘心他们的失败,仍然策划着局部进攻,妄图从我侧后海岸登陆,以挽回败局。在此种形势下,我中南军区组织了部分师,团干部轮流入朝见学,以熟悉朝鲜战场的情况和特点,学习兄弟部队的作战经验,为各部队下一步入朝作战做好准备。于是,1g52年5月,我和我们军的16名同志一起,由某师政委王易同志带队,来列了武汉集中待命。这次入朝见学,我军部除我之外,还有军后勤部副部长雷青云和军卫生部外号叫“胡麻子”的胡部长两位同志。在武汉集中了3天后,我们中南军区见学的60多名师、团干部,就乘火车北上,经广东、湖南,湖北.河南,河北、辽宁六省,行程3000多公里,抵达中朝边境一安东。
当时的安东,正是中国人民抗美援朝的前哨,我国援助朝鲜人民的所有物资和入朝作战的部队,川流不息地从全国各地转运到这里,又从这里渡江入朝,而从朝鲜战场上运下来的伤员,也途经这里运回国内。美帝国主义的飞机每天飞临安东上空,对鸭碌江桥和安东市区实施轰炸。只要警报一响,我航空兵就和苏联空军部队,高炮部队一起并肩作战,痛击来犯之敌。尤其是夜间,警报声、高炮声和炸弹爆炸的火光给这个边境重镇增添了紧张的战争气氛。我们到达安东的第二天,我和同行的几个同志一起,从驻地六道沟步行到鸭绿江桥头。我们临江而立,遣望着江对岸的朝鲜城市新义州,激发起满腔感慨,耳边又回荡起伟大领袖毛主席那庄严的声音:“我们是要和平的,但是,只要美帝国主义一天不放弃它那种横蛮无理的要求和扩大侵略的阴谋,中国人民的决心就是只有同朝鲜人民一起,一直战斗下去。一
直打到美帝国主义愿意罢手的时候为止,一直打到中朝人民完全胜利的时候为止。”
我们在安东等了七、八天车,才乘夜跨过鸭绿江,直奔上甘岭前线。这时候,侵朝美军依仗其空中优势,以大量的航空兵对我后方实施所谓的“绞杀战”,反复轰炸我交通枢纽和后方设施。我中朝军队在朝鲜人民的全力支援下,进行了艰苦卓绝的反“绞杀”斗争,终于在我前后方之间形成了一条炸不断,打不垮的“钢铁运输线”,从后方直达前线。我们的运输车队象一条长龙,在这条运输线上夜行昼伏,沿途每隔二、三公里就有一个防空哨,敌机一来,前面防空哨的枪声就响了,后面的防空哨也接着鸣枪报警,前面的车灯一灭,后面的车队也接着灭灯,解除警报后又再依次开灯前进,每天晚上都是这样走走停停,折腾好多次。后来,敌人在夜间又实施定点定时轰炸,以封锁变通要道。当我们所乘车队翻越兴高山时,敌人空袭特别激烈。我们刚到山口,敌机突然来袭。照明弹悬在空中,把车队全部暴露在光照之下。
我们都迅速跳下车来,隐蔽到路旁、树林里,只见敌机反复俯冲,炸弹连续爆炸,有的汽车爆炸起火,还有的同志倒在血泊里,和我们一起参加见学前某团副团长也不幸负了伤。但是,敌机一飞走,我们的车趴又顽强地继续行进了。
在坎坷不平的公路上。我们冒着敌机的轰炸颠簸了好几天,才赶到了中国人民志愿军某军军部,军长秦基伟同志用了两个半天的时间,给我们来见学的同志介绍了当面敌我态势和作战经验,使我们深受启发。在前线,敌机每天都来轰炸,有一天。我们正在树林照吃午饭,突然,敌机来袭,连我们吃饭的铁锅都炸坏了。晚上,我们就睡在用树枝、茅草和雨布搭起来的临时招待所里,遮一天,半夜时分,突然大雨倾盆,我们所住的简易草房到处漏雨,一会儿,又不漏了,太家也没有注意。第二天早上,才知道昨夜下太雨时,是军招待所的同志们用自己的雨衣,被褥给我们盖房防止漏雨,大家都非常感动。
我们中南军区来见学的同志在军部活动了两天之后,又分成十多十小组,分别下到该军所属各团去实战见学。我也作为一个小组长,带着某团政委郭元和某军的一位团长、一位副团长,总共4个人,来到了八十七团即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邱少云烈士生前所在团。八十七团团长孟建民、政委王亮池热情地接待了我们,给我们详细地介绍了该团的基本情况和入朝作战的经历,以及当时所担负的作战任务。我在八十七团担任了见习团长,除了参观见学之外,我还帮助部队组织防御,指导培训班以上干部怎样构筑防御,陷井等副防御设施。我在团部工作了20多天后,南副团长崔炳庚同志陪同下来到了八十团二营所坚守的王在峰,发利峰阵地。。
王在峰、发利峰属于五堑山脉,是八十七团所担负的平康方向防御地带的前沿阵地,二营是该团的一线营,六连在最前沿上,该团一营和二营作为预备队在纵深。王在峰,发利峰的我军阵地,与敌人只隔着一条大沟,相距约400米左右。最近处只有1 00来米。由于敌人每天都不断地狂轰滥炸,我军阵地上已经堆超了一尺多厚的虚土层,满地弹片,硝烟扑鼻。我防御部队已在这里构筑了以坑道为骨干的防御体系,干部战士为了中国人民和朝鲜人民的和平幸福,以惊人的革命意志坚守在战斗第一线,以坑道为家,以吃苦为乐,阵地上充满了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在我们击前沿阵地的路上,沿途村庄都是废墟,但村里的朝鲜老人和男女青年,却出现在废墟上搭起的小草房,在一小块一小块菜地旁边,有的正在辛勤劳动,有的正在坐着乘凉,有的在敲鼓跳舞,那种不畏侵略者,坚决与敌人斗争到底的精神风貌,使
我深受感动和鼓舞。
在王在峰的前沿阵地上,我见到了八十七团=营营长王福山,当时,王营长才二十四、五岁,很精明能干,在战斗中已经锻炼成了一个比较优秀的基层指挥员。我住在半山腰的一条坑道里,营里的同志照顾我,在十分有限的条件下,还专门给我烙饼,弄来小白菜炖牛肉罐头。和面用的是一块石板,战士还专门用木板做了一个小圆桌当饭桌,这在前沿阵地上确实是很不错的条件了。敌人为封锁我前沿阵地,每天不停地打炮,我们整天都呆在坑道里,感到很闷,所以,我提议到坑道口外吃饭。有一天下午,我们正在坑道口吃饭,突然敌人的一发空中炸子母弹在我们的斜上方十几公尺处爆炸,当场有七,八个同志负伤,我吃饭的小圆桌也给炸翻了,我的布鞋底缋弹片穿了一道深拘,却投有受伤。这一下,王营长有了理由,说如果我有伤亡他负不了责任,就再也不让我到洞口外吃饭了。在王在峰上,我活动了4天,还一直爬到了六连的前沿战壕里观察敌情,这四天时间虽然不长,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二营回到团部,正值部队贯彻志愿军总部关于“积极防御,消灭与消耗敌人,保存与提高自已”的战术思想,在开展小部队歼敌运动的基础上,准备举行秋季全线性的战术反
击作战的前夕,我们在八十七团见习的4个同志协助该团进一步总结了组织狙击手和小部队出击歼敌的经验,并参与制定了为保障该团与某军的结合部安全,改善我军防御阵地态势,而进行的铁原东北面的“三九一高地”潜伏反击作战计划,确定了从敌背后选择主要突破口,采取在“三九一高地”敌阵地前秘密潜伏,尔后出奇不意,迅速攻占该高地的战法。后来,当我们见习期满,奉命离开该团后,该团三营果然按照这一项预定作战方案,精心组织,大胆潜伏,只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战斗,就一举攻占“三九一高地”,全歼守敌150余人。在这次著名的战斗中。第一次在朝鲜战场上创造了大部队潜伏的模范战列,并涌现出了不惜烈火烧身,宁死遵守潜伏纪律,荣获志愿军“一级英雄”称号朝鲜金星奖章,一级国旗勋章的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邱少云。
1952年7月下旬,我们奉命离开八十七团.回到某师师部集中总结,准备回国。在师里集中时,师里非常照顾我们前来见学的同志,还专门腾出了一些短坑道让我们住。我一
个人住在一条短坑道里,新铺设的卧具很不错.也很整洁,但坑道很潮湿,我发现有蛇。有一天,我午睡时突然醒来,竟看见一条蛇爬到我的床面前。于是,我每天睡觉都在枕头下
放着一把刀,点着一盏小煤油灯,随时准备消灭“来袭之蛇”。我们在师里住了5天后,又到军部集中了两天,临走时,秦基伟军长主持召开了欢送会。8月上旬,我们中南军区道朝鲜见学的全体同志圆满完成了见学任务,又渡过鸭绿江,回到了祖国。
8月,在广东正是盛夏,气候十分酷热,我从朝鲜战场回到广东花县某军军部的第二天,军政委谢明同志就找我谈话,告诉我组织上已决定调我去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事学院高级系学习,时间两年半,要我休息一两天就尽快出发去军事学院报到。听到组织上这个决定,我非常高兴,能够进入当时我军的“最高学府”去深造,这是上级党委和首长对自己的信任和培养。我向谢政委表示,一定要努力学习,决不辜负党对我的期望。
我回到军教导大队驻地花县高溪村后,其在家呆了8天,就于1952年8月中旬到达南京军事学院的招待所,带着自己的行李,住在临时安排的大通铺上。当时,南京军事学院成立才一年半,刘伯承同志任院长兼政治委员,这是我军第一所培训高级军政干部的正规院校,我们高级系第二期学员共分为3个班,第一班的学员均为军级干部,第二,三班的学员均是准师以上的师级干部。
新学员报到后,学院首先对我们进行了文化摸底考试,并进行编班,我被编在二班六组。我们二班有70多名学员,共分为6个学习小组,每组12人-我们的班主任是杨秀山同志,副主任是杨基明同志,这两位老红军对我们的学习要求很严格,生活上关心备至,一直带着我们完成了两年半的学业。
那时,南京军事学院里还有五、六十位苏联顾问,但直接授课的教员都是我军自己的教员,而我军这些教员中,又有近三分之二是原国民觉高级军事人员,例如我们的战术教员,就是原国民觉七十四师的一位中将副师长。我们的授课形式除了上大课之外,主要是分组由教员辅导学习。
军事学院高级系座落在南京城里太平门西北面的北极新村,这里林木葱绿,鸟语花香,环境十分幽静舒适。我们高级系学员的生活条件又更好一些,住在二层的小楼房里,一栋房里上下楼各住一个组,房间是里外间,里外各住一名学员,房间里的床、桌.凳都是刚配的营具。我们的伙食是小灶,每天八毛钱,四菜一汤,确实搞得不错。刚从战争环境来到这个条件优越的院校,我们每个学员都格外珍惜这个宝贵的学习机会。
1952月9月1日,我们正式开学了。开学后的前半年,我们学了一学期的预科,课程主要是两部分,一部分是文化知识,包拼语文、数学、化学等课程,还特地请来南京大学的教授授课,另一部分是各军兵种基础知识,包括军事地形学,以及俄文代号等内容,为下一阶段的正课学习打基础。从195 3年春节后,我就开始了两年的正式课程学习,内容
为80%的军事,20%的政治。政治课主要是学习中共党史,哲学,军事课主要是学习由团到兵的攻防战术,并以师的战术为学习重点。我们的整个教学计划、制度、方法和教材都吸收了当时苏军的先进军事学术成果和教学经验.要求十分正规和严格。由于课程多,内容深,要求高,这对我这个只有实战作战经验,设有系统学习过军事理论,文化程度也较低的学员来说,确实是有不少困难。
在军事学院的大札堂里,我们举行了隆重的开学典礼,教育长陈伯钧同志主持了典礼,刘伯承院长和尊敬的朱德总司令到会讲了话。在礼堂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壤嵌在墙壁上的革命导师马克思的一句名言,那一个个一尺觅方的大字至今还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里:“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太路可走,只有那在崎岖的山路上攀登而不甚劳苦的人,才有希望到达光辉的顶点。”这句话,鼓舞着我刻苦钻研,努力攀登,克服了一道又一道难关,去争取优等的学习成绩。
我深深感到,这一次学习,是我一生中不平常的学习,不论客观上有多少困难,我都要克服它。我最基本的一条;就是刻苦学习,勤奋攻关,其攻,就是发挥自己年轻,记忆力好的优势。我在课堂上专心听讲,认真做好笔记,课后不但按质按量完成好作业,还自己给自己出题目研究问题。有些教材不太好理解,我就一遍又一遍地反复阅读,首先下苦功夫把教材的内容背下来,然后再认真思考,不懂之处,就主动向教员请教,多问几个为什么,做到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直正融会贯通,并且运用基本理论解决实际问题。第二年,学院的教学方法改成了6小时一贯制,即每天早饭后,不问断地上6个小时的课,中途吃一餐点心或者包子。
这样一来。下了课回到宿舍。吃了午饭就到下年两点了。稍微休息一会,3点钟又到教室去听教员辅导学习。白天的学习任务很重,晚上我照样加班加点,硬是凭着一股拼命精
神,顽强学习,顺利完成了一门又一门学习课程。
那时,我们高级系学员的家属,是由学院统一安排住在南京,并由学院政治部组织她们学文化,我的爱人张淑芳同志带着孩子住在南京市宁海路的家属院,她也参加了文化学习班。为了抓紧时间学习,在五隔学期中,除了过年和几个节假日回家休息一两天外,我从来没有在家休息过一个完整的星期天,每星期天吃过午饭我就匆匆赶回学院,拿着证件领出学习教材,钻进教室一学又是半天。在整个学习期间共放了两个寒假和两个暑假,我都{殳有真正体过假,这4个假期中除了在家吃饭的时间以外。每天上下午都在学院里自学。我利用1953年的暑假和寒假,着重复习了军事课程。1954年我的军事课程学习已入门。于是,在这年暑假期间,
我又重点学习中共党史和哲学,尤其是认真钻研了毛泽东同志的“矛盾论”和《实践论》这两篇光辉哲学著作,使我收益很大。
南京的冬天,又净又潮湿,但学习起来,我就觉得心里象揣着一团火,越学越不觉得冷。南京的夏天,更是有名的长江“三大火炉”之一。暑假期间,每天中午,我都没有很好的睡过午觉。我铺张凉席,躺在地板上看书,汗水把身下的凉席都浸湿了,有时候不知不觉地把书压在脸下睡着了,猛然间惊醒过来,又赶快理一理被脸上的汗水浸湿弄皱了的书页,继续学起来。就这样冬去夏来,刻苦学习了800多个日日夜夜,终于攻克了一个又一个学习堡垒,掌握了一门又一门军事科学知识。在学院的成绩册上,我的学习成绩一直优秀。
最后,在学院于山东青岛举行的实兵演习中,我还和其他20多个学员代表全班参加了充任军以上机关、首长的演练,我充当侦察参谋,顺利完成了演练作业。1954年12月24月,我们高级系第二期学员举行毕业典礼,我终于获得了由刘伯承院长签署的优等毕业证书和由教育长陈伯钧签署的各科成绩为五分的优等生成绩卡。这珍贵的两年半军事学院学习。使我提高了政治文化素质,系统地学习了军事理论,为我从此以后的作战,训练和工作打下了重要的基础,时隔37年后的今天,当我又一次翻阅这本印着国徽的烫金大虹封面的军事学院优等毕业证书时,仍然激动不已,引起我许许多多美好曲回忆…
从军事学院毕业后,我回家只休息了两天,就带着全家乘火车来到了安东中国人民志愿军办事处,在安东度过了1955年元旦。我在安东安排好了家属和孩子们的生活后,就回到了早在1952年12月就已入朝作战的某军工作。这时,朝鲜停战已经一年半了,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部队一起,担负着守卫“三八线’和东、西海岸线的战备任务。
1955年2月,我被任命为某师第一副师长兼参谋长,当时我师师长是韦统泰同志,政委是耿青同志。这一年3月,我部奉志愿军总部命令,特原在东海岸元山以北,中涧、永兴
等地区的防务,移交给朝鲜人民军第二军团,我部调防至西海岸接替志愿军某军防务。3月14日至19日,我部先后从原驻地出发,乘火车调往西海岸,我师进至郭山郡的上端洞,杳洞、舟鹤洞北城,在担负守备任务和进行训练的同时,还担负了营建任务。当时,朝鲜饱受战斗创伤,经济十分困难,我师发扬自力更生的光荣传统,在营建施工中,自办石灰窑、砖瓦厂,木材加工厂,自已设计自己备料,仅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在战后的荒野上,修起了整齐的营房,植下了大量的树木。1957年2月,师里向西移防到官川郡地区,并负责海岸和尕岛、大和岛等岛屿的守备任务,此时,我已被任命为该师师长。
我师在朝鲜5年半的日日夜夜里,参加了金城反击战外,还始终担负着海防前沿和沿海岛屿的守备任务。我第二次入朝后,在西海岸和全师指战员一起,整整工柞生活了3年半,圆满地完成了战备,营建、教育讲练等备项任务。
从19 54年7月开始,部队即按照军委颁发的训练大纲,在与海防守备任务相结合的条件下,进行了正规的军政训练。进一步提高了部队战斗力,为我师1959年至1061年在西藏胜利完成3年的平叛任务,以及1962年胜利完成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任务,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战后的朝鲜,到处可见战争的严重创伤,我志愿军官兵发扬高度的国际主义精神,投入了帮助朝鲜人民医治战争创伤,恢复和发展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伟大斗争中。在宏伟的水库工程工地,在治理水害的沿江大堤,在填海造田工程中。以及在农田里、工厂里,到处都有志愿军官兵艰苦奋战的身影。我师驻地是临海农业区,投入劳动量大的是农田水利工程,我们在严寒的冬天冒者雪花下冰河,在酷热的盛夏迎着烈日修渠道,每个工地上的劳动额都不断突破,工程计划一再提前完成。在部队所驻之地,到处都有“友谊林、”“友谊村”,“友谊水库”,“友谊合作社…糖我们用热爱朝鲜人民的深情和艰苦奋斗的血汗,浇灌了艳丽夺目的中朝人民友谊之花。
那是1958年1月12日,我师驻守大和岛的八八团一连班长李荣虎因阑尾炎引起了腹膜炎,急需进回大陆医院抢救,当地里委员长李春根同志亲自率领4名水手驾着小船冒险出海,小船在冰块缝中穿行,于晚上九时到达大和岛。第二天接上病人返回时,整整在大风雪中与风浪搏斗了一天仍未上岸,后来又被一块太球块堵住了航道,在这危急时刻,李春根等朝鲜同志冒着生命危险,毅然把小船拖上冰面。推着小船向大陆前进,这样艰难进行了12个小时,终于靠上了码头,李荣虎的生命得救了,朝鲜人民救护志愿军战士的动人事迹马上传遍了我师各部队,我们师党委为此师政委耿青同志代表部队去铁山都委员会为李春根等5位同
志请功,并赠送了锦旗。在血与火的战斗中,在肩并肩的生产建设中,我们与朝鲜人民同甘共苦,息息相关结成了崇高的国际主义友谊,这友谊深深激励着我们每—个志愿军官兵。
1958年2月19日,为打开美国所造成的朝鲜问题僵局,促进南北朝鲜的和平统一,中朝两国发表联合声明,决定中国人民志愿军主力于1958年底以前分批全都撤出朝鲜。我军
奉命于第二批撤离朝鲜,我师于7月11日开始,从宣川,铁山等车站登车归国。
分别的日子到了,我师在朝鲜战斗了整整5年半。就在要离开这我们洒下过无数鲜血和热汗,与之休戚与共的英雄的朝鲜国土之时,真是难舍难分。在从部队驻地去车站的路上,驻地附近的群众穿着节日的盛装,举着中朝国旗,撒下五彩纸花,锣鼓喧夭,载歌载舞,夹道欢送。人们捧上米酒.送上鸡蛋,许多人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当和来到车站站台上时,这里早已聚集起了数以千计的欢进群众,有的“阿巴吉’(老大爷)、阿妈妮”(老大娘)连特意从几十里外赶来送行。
“呜,呜,呜……”火车汽笛在向我们致意,也催促我们登车出发。站台上下,从人民军官兵到“民青”、青年,从白发老人到少年儿童都响起了一片哭声,我们互相拥抱,互
相祝福,人人脸上都流着依依惜别的泪水。“毛泽东主席万岁!”“金日成首相万岁!”的呼声此起彼伏,人人从内心迸发出亲如兄弟,留恋难舍时情感。我和师里的其他同志一起,与当地党政军负责同意和送别的群众再三拥抱、告别后,临上车时都泣不成声,眼泪不住直往下流,这难忘的一幕永远印在我的心里。
    火车启动了,离开了英雄的朝鲜人民,把我们送回到祖国亲人的怀抱。我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的历史功绩行径、光昭日月,我们与朝鲜人民用生命和鲜血结成的伟大友谊如长白山万古长存,象大同江永世传扬.
    1958年7月17日至z9日,我师归国部队专列经安东,沈阳、天津,济南、徐州,郑州。西安等地,进抵四川省雅安、夹江、犍为地区。我们承载着荣誉和友谊,从踏上祖国的第一个城市安东起,直到四川驻地,每一停车站受到了祖国人民热烈的欢迎和盛情的接待。车站内外,有无数美丽的鲜花献给“最可爱的人”,无数亲切的慰问激动着全体官兵的心,接待站准备了丰美的膳食,文工团表演了精彩的节目。在天津市,整个部队都吃上了“狗不理包子”。当我们师到达成都车站时,几十万群众夹道欢迎整个蓉城都沉浸在节日般的喜庆之中,在热情洋溢的欢迎集会上,我们就象久别的儿女回到母亲的怀抱一样,感到无限的幸福和自豪。更感到作为祖国儿女的历史重任。
    八年抗美援朝的战斗历程结束了,我们时刻等待着祖国新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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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x888v 发表于 2017-9-19 20:59:19 | 显示全部楼层


西藏高原鏖战急——三年平叛的战斗生活

奔赴西藏高原
   
1958年7月,我师胜利完成了抗美援朝的光荣任务,凯旋归国后,奉命镇守川省的雅安、夹江、犍为等地。我在雅安度过了新中国的第9个国庆节,不久,就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归国英模代表团的成员,与我师的战斗英雄和某师的战斗英雄王占山等同志一道,来到祖国的首都——北京,受到了伟大领袖毛主席和刘少奇、朱德、周恩来、邓小平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亲切接见,度过了终身难忘的时刻。归国代表团在北京的参观活动结束后,我又进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政治学院哲学培训班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在政治学院紧张的学习生活中,不知不觉地又迎来了新中国第十个春天。北京的春天,阳光和煦,万术吐翠。我们的校园里更是春意盎然,生机勃勃。我从1958年10月入校学习,已经学完了大部分课程,再有一个月就要结业了,心里涌起即将完成学习任务的喜悦和轻松感。


记得是1959年8月21日晚上,当我正在灯下整理白天的课堂笔记时,班主任急急忙忙地来告诉我,“我们接到总政干部部的通知,说是你们部队要执行任务,已经给你买好了飞机票,要明天就返回部队。”我马上就预感到,可能是去西藏地区执行平息叛乱的任务。


最近一个时期,我从内部材料上已经得知,西藏反动集团的叛国活动正愈演愈烈,以达赖喇嘛为首的西藏达赖集团始终坚持反动立场,对抗党和平解放西藏的方针政策,以为软弱可欺,竞在帝国主义及其它国外反动势力的支持下,撕毁1051年5月我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签订的和平解放西藏的协议,公开背叛祖国,宣布所谓“西藏独立”。1959年3月10日,他们故意制造事端,造谣惑众,借口说有人要扣留达赖,在拉萨举行反动示威。8月20日,拉萨叛乱武装公然举起屠刀,攻击我西藏军区驻地。平定西藏叛乱,彻底解放西藏人民,这将是又一项十分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我接到总政干部部的这个通知后,马上收拾行李,准备起程。这一夜,我辗转难以入睡,仿佛已经飞回了部队,飞到金沙江边。飞向那正在暴乱的西藏高原……


第二天一大早,班主任和总政干部部的一位干事送我登上了南下的民航班机。飞机穿云破雾,直下西南。我到达成都机场后,顾不上休息,就立即换乘师里派来接我的小车,在川西公路上急驰了150多公里。到达师部时,天已经黄昏了。果然象我所预料的那样,我师已于8月1日接到了中央军委关于我师开赴西藏参加平叛作战的电报。一天之内,由北京赶回雅安部队驻地,行程千里,但我丝毫投感到有什么疲乏,随即组织和检查入藏作战的一系列准备工作,全师上下都沉浸在一种紧张而有序气氛之中。


当时,我帅正处在年度训练的准备阶段,忙于新老兵的复补工作,当年要复员的老兵已经集中,一部分干部也准备复转到地方工作,固而必须动员他们留队参战。同时,正在支援地方修铁路的八八团、八九团也必须立即转入战备,大量的后方补给准备工作等等,真是千头万绪,急如星出。


3月25日,部队出发的时间到了。我赶回师部后,从22日夜到25日凌晨的这60来个小时里,一直紧张地处理着各项工作,这一天终于做好一切准备,带着部队登上了进藏的车队,但心里遂觉得有许多事情没有办妥似的。


我和政委耿青同志一起坐在一辆嘎斯六九指挥车里,带着齐装满员的全师官兵,随着由成都军区副司夸员黄新庭同志率领的“黄指”,象一条钢铁长龙,沿着川藏公路摩托化开进。我们的车队驶过二郎山,跨过泸定桥,在山高、路险、坡陡,弯急的川l藏公路上往前赶,连续翻越座座太山,于3月29日抵达大金寺、甘孜一带集结。


西藏高原素有“世界屋脊”之称,我和全师所有指战员一样,都是第一次进入西藏高原。我们越往西开进,就越来越明显地感到了高山反应,在翻越海拔5700多米高的雀儿山时,我的身体虽然感到有点不舒服,但挺一挺就过来了,而患有高血压病的师政委耿青同志就吃不消了。他在车里两眼紧闭,脑昏胸闷,当晚在德格宿营时,他的血压高达180,浑身起红疙瘩,头部疼痛难忍,出现了严重的高山反应症状。我立即向黄副司令员报告,耿政委委的病情,建议送回内地治疗,经“黄指”批准后,我们随即把他进回四川治病。耿政委返川不久,就调离了我们师。于是上级党委就决定由我担任了师党委书记。


部队到达江进地区后,我即率副师长廉洁明,范朝运,副政委刘澜泉,政治部主任赵慧毅,参谋长董崇仁,八八团长赵福顺,政委李永泽,八九团团长赵国良、政委杨永汉、九0团团长季洪军,政委刘清泉,炮兵团团长安万禄,政委孙呈样等师团主要干部赴昌都参加“黄指”召开的作战会议,返回师部后,又主持召开了师党委会,明确了首先平息昌东北地区叛乱的战斗部署和修筑卡贡至德登寺急造公路,维护岗拖至昌都公路线交通安全等任务,具体研究了作战方案。


阳春3月,在内地正是鸟语花香的明媚时节,可是在这被称为“世界屋脊”的西藏高原上,依然是西风凌乱,地冻天寒,真是“一座二郎山,隔成两个天地”,气候非常恶劣。入藏后的短短几天里,我反复研究了我师作战区域一昌都地区的自然条件和社会情况,以及上级赋予的作战任务,清楚的认识到我们所面临的,是在特殊的地理环境、社会环境中进行的一场特殊战争。


地理环境特殊:
昌都地区位于西藏自治区东部,东靠四川,以金沙江为界,东南接云南,西邻西藏的黑河、塔工地区,南与印度相邻,北与青海省连接,全区总面积27万平方
公里,平均海拔3600公尺以上。其北部和西北部地势尤高,均在海拔4000公尺以上,境内丛山峻岭,山脉连绵,除了解放后修建的康藏公路贯穿境内外,基本上全靠牦牛运输。澜沧江、怒江流贯全区,河流急湍,也无法通航。


气候条件特殊:
由于这一地区海拔高,形成了典型的高原气候,高山雪线以上终年积雪,气候变化无常,空气稀薄,异常寒冷,干燥,紫外线特别强。一是早晚气温相差极大,早上寒冷,夏天也得穿棉衣,中午炎热,太阳光晒得皮肉燎火姥的疼。一是山上山下完全不一样,山疆白雪皑皑,狂风呼啸,谷底山花烂漫,春风和煦。气候就象“孩儿脸”,一天三变。特别是在大晴天刚过午的时候.往往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突然狂风裹着黑云袭来,大雨倾盆,或者是一阵冰雹,随后又是阳光灿烂了。


社会情况特殊:
昌都地区以昌都为行政和经挤文化中心,共12十县,约25万人口,95%以上是藏族,人们以游牧为主,地广人稀,经济贫困,文化落后。当时的昌都地区也同整个西藏一样,仍然处于是反动,最黑暗,最野蛮的封建农奴制社会。广大藏族人民由于缺乏文化科学知识,将一切寄托于“神灵”。全区造着572座喇嘛寺,共有喇嘛35000余人。解放后,在昌都和各宗(即县)都设立了解放委员会,但由于交通闭塞,有的地区还保着善世袭的土司制度,人民深受压迫和剥削,生活极其艰苦。


生活条件特殊:
部队刚进藏,最大的不适应就是高原反应。几乎是每个人都要病一场,三、五个月以后才能逐渐适应。由于高山缺氧,走路都喘气不停,上厕所一蹲就气喘吁吁,跑步或爬山就更加吃力,而部队进剿时,每个战士负荷量都很大,一件皮大表就十几斤。所以,一开始,干部战士生病,行军掉队的较多。后勤保障也比较困难,部队的全部粮食给养都要靠从内地运来,交通很不方便,部队进藏时,由于没有公路运输,师里只能组织牦牛运送,不能及时保证给养供应,经常出现断炊的情况,给部队生活造成很大的困难。


作战对象特殊:就我个人而言,参加革命以来,同日本鬼子、蒋匪军、美国鬼子作过战,也同北方,南方的一些政治土匪打过,但对西藏叛匪的特点却不了解,更没有与其作过战。当时,昌都地区以齐美公布、俄马日郎等为首的叛匪数千人,分别盘踞于金沙江以西的川藏公路南北地区,攻打我道班,包围兵站,袭击车辆,杀害我区、乡政府干部,反革命气焰嚣张。这些叛匪以喇嘛,农奴主为骨干,人地两熟,多系骑兵,身强马壮,行动迅速狡猾,不易围剿。

在师党委会上,党委一班人首先统一了思想认识和作战决心,要坚决遵照党中央毛丰席关于“军事打击,政治争取,发动群众”三者相结合的平叛方针,打歼灭战为指导思想,集中兵力,精心组织,有重点、有步骤地平息一地,巩固一地,再转一地,彻底肃清叛乱之敌。


当时,部队经过思想教育和政治动员,整个来看认识明确,斗志坚强,士气旺盛。但也有一些战士和个别干部怕苦怕战,情绪不高。尤其是在翻越雀儿山时,九0团一个战士发生严重的高山反应,耳朵出血,当即牺牲,这件事对部队的消极影响很大。针对这些思想情况,我在师党委会上首先表了态:“我保证决不打退堂鼓,就是死了,也要死在昌都地区,和部队一起,不完成党和人民交给的平叛任务,决不返回四川!”我的话得到了绝大多数干部战士的响应,全师有近三分之一的师、团领导干部带病坚持工作和战斗。干部的模范行动就是无声的命令,很快稳定了部队的情绪,接着,我们又对部队深入地进行临战再动员,并参观了叛匪罪行,寺庙罪证展览,进行了时事政治教育和政策纪律教育,进一步提高了对平叛作战重大意义的充分认识,激发了全体指战员的阶级觉悟和革命斗志。战士们个个表示忠心,各部队纷纷请求执行最艰巨的战斗任务。


一场艰苦卓绝的平叛作战就要打响了。临战前夕,我的思绪万端,心潮难平,也可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深感重任在肩,担心完成不好任务。这时,已到深夜11点多钟了,但我没有一丝睡意,又站在挂在室内墙上的作战地图前沉思起来……

挥戈初战昌东北

根据“黄指”的指示,我师将首先集中兵力歼灭昌东地区即杂曲河阻东,川藏公路以北,金沙江以西,以里山口、邓柯以南地区的叛匪。1959年4月14日,师部队先后在德格以西地区渡过金涉沙江,进入昌都地区。


部队过江后,接着就翻越了矮拉山。在开进途中,我得到了我师前卫团九O团在瓦拉寺遭到叛匪袭扰的报告,就当即命先头部队驱逐了这般袭扰之敌,保证了大部队的安全通过。就这样,瓦拉寺反袭抗战拉开了我师8年平叛作战的序幕。


此时,昌东北地区叛匪以齐美公布为首,共3000余人,分别活跃于德登寺、任布丁寺、色达周围。根据敌情,我决心对敌实行多路多面的合击,八八团分三路以德登寺为中心对自马,郭堆、杜术地区实施合击,八九团一营由西邓柯南下,配合师主力歼灭德登寺地区之敌,该团主力分两站以仁达、汪布顶为中心实施合击九O团,配属师侦察连分三路以康巴寺、江达、拉多为中心实施合击。同时,为给敌人突然打击,部队推进到江达,妥坝,卡贡一线后,我即命令各团提前于4月1 6日、17日先后发起进剿。


4月17日深夜,八八团一、二营分别从卡贡,青泥洞出发,经字甲寺、热用、白马向德登寺实施合击。我师前线指挥所于18日晨沿八八团主力的行军路线向字甲寺前进。我们离开江达师后方指挥所不久,就听见我八八团与字甲寺之敌打响了。


一听见枪炮声,我即令师直属队和随师指挥所行进的八八团三营加快前进速度,增援字甲寺战斗。我自己却是越走越感到身体不适,这段时间里,本来高原反应就很明显,又加上感冒了好几天,我一直是强打精神坚持工作,这天一路行军,只觉得头痛胸闷,浑身无力。正在此时,两边山头上又发现了袭扰我前进的敌人,这些叛匪骑兵出没于山顶,在七、几百米外向我射击,妄图迟滞我前进速度。大约中午一时左右,我们爬到一座山上稍作休息时,敌人见我暂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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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烧得通红,为了不影响师指挥所行动和部队的情绪,就咬紧牙关,设有吭声,跟着部队直奔字甲寺。


下午5时30丹,八八团一营在张志信副团长的指挥下,打垮了字甲寺的守敌,歼敌数名,其余叛匪逃向豆扎地区。


太阳西坠,晚风袭人,我因为发高烧骑不住马,只好勉强地骑马走一段,再下来由警卫战士搀着走一程,直到晚上9点多钟,才到选字甲寺,此时,我的体温已高达40度,随队的军医着急起来。我的身体已极度疲惫,是同志们把我架到字甲寺庙门口的大石阶上的,当天晚上就在寺内大殿的地板上躺着,高烧一直未退,烧得我昏迷不醒。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虽然身体十分不适,但神志还很清醒,就立印向作战科长姜显臣同志询问各部队的行动情况,并要求师的其他领导同志不要把我生病的事报告“黄指”。师里的同志看我病得厉害,医生担心我患了脑膜炎,害怕耽误了治疗,仍然背着我报告了“黄指”。军区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碾医生带着药品从成都赶来,不过,当医生行程千里,于四,五天以后赶到江达时,我的病已经基本好了。


字甲寺是一个较大的寺庙,曾有喇嘛五至六百人。寺内墙壁上贴着从人身上剥下来的整张人皮,排列着人的头骨,连敲鼓用的鼓槌也是小孩子的小腿骨,这一切既说明了农奴制度下封建宗教的残酷野蛮,也反映出出它的愚昧落后,


字甲寺的大殿里,强漫着酥油味,由于长期没有阳光照射,只觉得阴森幽暗,寒气逼人。我在这地板上整整躺了三天三夜,尽管头昏胸闷,身体衰弱,但一拿到各部队发来的电报。什么病痛都忘了,整个心思都集中到正在茫茫高原上进剿叛匪的激烈战斗。


当时的情况确实使我着急,各团报告着不能令人满意的情况:八八团于4月21日合围德登寺扑空。各营在奔袭途均遭伏击,九0团包围愿巴寺以后,只歼敌数名,大股叛匪逃窜,八九团也奔袭扑空,战果很小。我与师里其他同志认真研究了敌情,要求各级及时总结经验,改进战术,研究和掌握敌人的行动规律,务必尽快围歼大股叛匪。


狡猾的叛匪虽然躲过了我部第一次长途奔袭合围的打击,但我们认真总结经验教训,在初步摸清和掌握了敌人的活动特点后,一股股叛匪接连被歼。4月22日至29日,九0团二营及团直一部,经过连续五昼夜的追击,于申普淘地区歼灭顽匪一股。与此同时,九0团三营远程奔袭蒙拉山,张果山,也歼灭一谷叛匪。


5月6日,师得到八九团的报告:参加叛乱的藏军第三十三代本然日德郎率50余名骨干龟缩于金沙江西南岸的仙人洞内,我即令该团集中兵力迅速围歼该敌。仙人洞处在高山悬崖之腰部,海拔4100公尺,距江面800公尺,接近洞口处的坡度达八十度。洞口乱石嶙峋,四周密林参天,易守难攻,叛匪自以为是躲进了天然堡垒。我八九团即以七、九连包围该敌,八连把守东北方向的要道,防止敌逃窜。该团从7日下午5时起,对仙人洞守敌多次发起攻击,但由于地形不利,突击组遭敌火力和滚石杀伤,始终未能奏效。8目下午2时,八九团团长赵目良亲率无后座力炮一门和喷火器参加战斗,对敌形成严密的火力封锁。下午6时35分,我再一次突击开始了,七连二排长牛武孝率突击组在火力掩护下,迅速跃进两公尺处岩石下的死角,连续向洞内投掷手榴弹,炸得敌人尸横洞内,我喷火组也抵近喷火,当场击毙匪首然日德郎,其余匪众出洞投降,战斗胜利结束。



宇甲寺是一十较大的寺庙,盘踞在字甲寺的叛匪也是较大的一股。我八八团曾歼其一部,但大部分叛匪在八甲活佛、朝珠等匪首的率领下,逃窜他乡,并纠集附近八个寺庙的喇嘛四、五百人,当地群众两千余人,在豆扎地区与我周旋,甚至叫嚣要攻打我设在字甲寺的指挥机关。

5月9日上午,我八八团后勤运输队又遭敌伏击,被抢走部分物资。为保证我师后方及运输线的安全,决心迅速歼灭该敌。5月12日,我带师指挥所向北进到居乃寺。为了迅速围歼八甲活佛这股叛匪,我们还申请航空兵支援。5月10日上午10时,航空兵向师指挥所报告,发现一股敌人正在豆扎地匹向南运动,据综台情报判断,正是八甲活佛为首的叛匪。廉洁明副师长当即问我:“董师长,要不要实施轰炸?”我当即回答;“可以扫射一下,但不要伤害了被威胁的群众,主要是吓唬吓唬敌人!”并立即命令我正由北向南追歼该敌的八八团和八九团二营等部队轻装前进,迅速向南合围该股匪势力。


我航空兵向逃窜之敌俯冲射击,结果把这一股叛匪吓得晕头转向,竟回过头来由南向北逃窜,这一下正中了我部队的包围。下午4时左右,敌人被我八八团和八九团二营包围豆扎以东的几个山头上。这股顽敌据山死守,我各部队分割围歼,遂个攻击。叛首八甲活佛等人在一个山头上拼命顽抗,直至天黑都不缴枪。我八九团二营在营长的率领下,向这个山头反复冲击。与敌人展开肉搏。有的叛匪骨干的子弹打光了,把枪砸烂也不投降,直至被我战士击毙。当晚9时左右,战斗全部结束,共歼叛匪骨干数人,其中俘敌…塔活佛以下127人,解救了数千名被威胁的群众,缴获了大量武器和物资,打了一个成功的歼灭战。


5月20丑,我师在居乃寺召开师党委会,总结了一个月来的平叛作战,并制定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我开完师党委会后,就随八八团到了德登寺,并一直向北到了以里山口。有一天晚上,我们正在油灯下研究部署八八团下一步的搜剿任务,突然得到正率领全师备团共四十炮兵营在江达,青泥洞、妥规一线维护川藏公路和我后方补给线安全的副师长范朝运同志的报告:我九0团炮兵营在清剿青泥洞北山袭扰我兵站的叛匪时,排长黄立燕带着一个班在战斗中由于缺乏与敌骑兵作战的经验,被一手捏着小铜佛爷像,一手舞着马刀的叛匪们骑马冲上阵地,黄排长和全班战士始料不及,在短兵相搏中全部英勇牺牲,一挺机枪也被敌人夺走。听到这个消息。我当时既悲痛,又生气,这是我师平叛作战以来最大的一次损失。于是,我当即返回师指挥所,决定由八八团二营追歼这股叛匪,要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歼灭这股叛匪,追回丢失的轻机枪。该营受领任务以后,不怕疲劳,昼夜追击。在我部队追击的路上,战士们亲眼看到不久前我地方政府一位女工作人员被叛匪抓住后剖腹挖心,还被赤身裸体绑在树上的遗体。叛匪的罪行激起了我指战员的杀敌义愤,我追击部队发扬不怕牺牲,连续作战的作风,克服山高路险,天寒断粮等重重困难,顽强追击一个多月,连续打击这股叛匪,终于为牺牲的战友报了仇,夺回了失去的轻机枪。


与此同时,我师各搜剿部队在师的统一指挥下,翻山越岭。围歼由大股化小股的叛匪,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6月以来,我八八团一、二营、八九团一营、九0团六连对林达,蒙拉地区实施了合剿,九0团一营、炮营等部队围剿扎集拉地区,我师炮兵五四0团一部改装步兵后,也奔袭合围了丁松卡之敌。至此,在整个昌东北地区,各股叛匪均已被我歼灭或击溃。


驻点清剿的部队组织工作组深入牧区,大张旗鼓地发动群众,宣传党的政策,设立招降站,争取叛匪自首。指战员们发扬我军为人民服务的光荣传统,为贫苦牧民送粮、送衣,送日用品,诊病送药,背水打柴,修桥铺路。人民子弟兵的赤诚之心和实际行动终于换得了藏族群众的信任和爱戴,他们中间有的人不仅召映白已的亲人妇来自首,而且主动为我们送情报带路,协助我们捕捉匪首。在我强大的政治攻势下,匪首克拉登穹以下数百人全部来降,受到了人民政府的宽大处理。一天,有8名叛匪窜到嘎绒牛场.青年牧民白马格勒立即向我驻此牛场的八八团一营机枪连报告了敌情,并发动30余名群众协助我们俘虏了这8名叛匪。


转眼到了7月底,从4月1 6日进入战斗后。3个半月以来,我师歼灭了大股叛匪,缴获各种枪支1447支}并争取了叛首车丁、曲达等共数百人投诚,协助地方政府完成部分地区的民主改革任务。我军也得到了锻炼,提高了高原地区的作战能力,初步获得了高原平匪的战斗经验,为我师转战昌东南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乘胜转战昌东南

7月下旬。当昌东北的平叛作战尚未完全结束时。我和部分师,团干部参加了“黄指”召开的作战会议。当时,正在昌都检查工作的副总参谋长张爱萍同志也到会作了指示。会上,又向我师下达了新的任务,下一步,我将指挥我师和友军的二六团、五六团、昌警教导营,在成都军区三团、四团的配合下,歼灭昌东南地区的叛匪。


我从昌都返回江达师指挥所后,向部队逐级传达了“黄指”昌都会议精神,反复研究了昌东南地区的作战方案,为了接受昌东北战役的经验教训,我还安排全师好610名排以上干部由各团组织了集训。8月上旬,各部集结于仁达、江达、康巴寺一带,用10天左右的时间进行了紧张的战前准备。


江达是个县城,又是个兵站,也是我师后方指挥所所在地,每天车行人往,使这个高原小县城显得十分热闹。当时正是夏季,树林繁盛,花草遍地,风景如画,真是难得的好风景。我漫步在我们驻地的后山下,看见了大片大片生长茂盛的野生党参,这时候正是开花季节,只见一尺来高的红蓝花开在铅笔粗细的菇茎上,迎风摇曳,格外好看。野党参之多,真是罕见,难怪在这里用党参炖牛羊肉是家常便饭。这里还盛产虫草,那时甩一条香姻或者几条毛巾就可以换一、两斤虫草。看到这些,我禁不住发出内心的感慨,祖国万里河山无限美好,西藏是伟大祖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一定要保卫担国的领土完整,决不能让西藏叛乱分子的阴谋得逞!


在师作战室里,为了部署好整个战役,我和同志们熬过了一个个不眠之夜,经过认真分析研究,终于把作战方案确定下来。


我师昌东南的作战地区包括江达公路强东地区,以及贡觉县,察雅县,幅员约17000多平方公里,高山峻岭和深谷险壑分布全区,中部地区多为高山台地,形成峙谷相间的复杂地形,道路崎岖,交通十分不便,全区人口约有57900余人,寺庙就有112座,喇嘛7000余人。该地区自1958年12月发生叛乱,后来愈演愈烈发展为全区性叛乱,以俄马日郎,陈林,刀登扎巴为头目,纠集叛匪达数千人,分别活动于热曲河以北、香堆、扩大牛场等地区。


根据敌情和“黄指”作战部署,我们决心第一步在昌都警备区一部兵力和成都军区三团分别封锁澜沧江、金沙江的配合下,集中6个团的兵力,对江达南区、宁静以北地区的叛匪实施东西堵歼,南北合击,首先歼敌有生力量。第二步再视情况围歼贡觉、察雅地区之敌。


8月的高原,时常下雨,道路泥泞。给部队行动带来许多不便,但是,如果再推迟行动时间,到了冬季,困难就更多了。我的决心是,一定要在冬季到来之前完成昌索南的平叛任务。我各部队原定8月15日开始分进合击,但考虑列敌人可能发现我军的行动意图,向他方逃窜,为出其不意,突然歼敌,决定战役提前开始。


8月1 3日,我师所属3个营,冒着大雨,分多路隐蔽地向热曲河以北地区开进,于21日完成了对敌合围。22日6时30分,八八团九连在俄瑞寺东侧发现敌人,就当机立断,包围该敌,轻过战斗俘敌40余人。接着,该连又不顾疲劳,连续追击,在七连、八连的配合下,与俄瑞奇的数百余名叛匪展开激战,到下午7时左右,歼敌大部,余匪溃散。与此同时八九团二营于22日下午6时进至莫达龙附近,围剿据山顽抗的叛匪,该营指挥果断,动作勇猛,迅速攻占制高点,迫敌困集于山沟内,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战斗。歼灭该敌,至8月23日,热曲河以北地区的进剿胜利结束,歼灭了该地区的叛匪。但是,由于个别部队未能按时到达堵击位置,致使匪首俄马日郎、江卡果郎等骨干分子,乘隙越过热曲河南窜。据此,我们除八九团、九0团部分兵力跟踪追击外,其余部队就地转入了清剿。


在部队开始合击的同时,我带领师前指由江达经青泥洞,瓦孔南下,到达了贡觉县城。贡觉县城地处热曲河以南,城区不大,建在一个草坪上,附近山上有一座喇嘛庙。我们师指挥所没有进城,就在河套里的草滩上搭起一排排帐篷,架设了电台,实施对昌东南地区平叛斗争的指挥。


我们住的河滩溪流纵横,水草丛生。由于藏族人民的风俗习惯不吃鱼,所以,这里的鱼特别多,随便哪条小河沟里都有很多鱼。我们师侦察科有个翻译很会钓鱼,如果想吃鱼,叫这位翻译钓鱼去,半个来小时就能钓回二,三斤重的大鱼来。这鱼可以说是高原特产,鱼鳞很小,长得很肥。师里的刘澜泉副政委正好会做浇汁鱼,我们请他来改善伙食,只见他一卷柚子就进到大树下的小草棚伙房里,只需二,三十分钟时间,一盘有色有昧的浇汁鱼就端上了饭桌。师里的几位领导同志一起趁兴喝上几口茅台酒,亦是别有一番兴致和风味。可是,虽然酒香菜美,我却没有多少口福,自从入藏以来,由于干燥缺氧的恶劣气候,我长期休息不好,一直行军和指挥作战的紧张状态之中,加上高原反应,症状有增无减,嘴唇上全裂了口子,右半个脸也发肿,整个右半都有些麻木,大便时肛门已有出血症状。膝盖以下更是严重浮肿,手背一按一个窝。所以,我总是感到吃什么都不香。刘副政委做的浇汁鱼确实不错,但我吃上一两口就不想吃了,本来,我酒量很小,却爱喝一点。自从进藏以后,口干舌燥,喝上一杯头都痛,所以,每次最多喝少半杯。倒是从四川运来的酱菜,还对我胃口,每天大米粥,烙几块烙饼,吃点四川酱咸菜真比鱼肉还香。


当第一阶段的进剿任务完成以后,我师指挥所又进驻到觉西南方向一十山坡上的大村庄——阿卡。这时,上级新任命的师政委钟池同志也来到阿卡,我在平房顶上召开师机关干部欢迎大会,热烈欢迎钟政委来我师工作。钟政委是一位工作经验丰富的老红军,他的到来,加强了我师的领导工作。


9月2日,他们在阿卡召开作战会议,部署了第二阶段作战计划,并遵照“黄指”的指示,组成“临指”,统一指挥战区各部队队围歼香堆及其东南地区之敌。各部队明确作战任务之后,顾不上休整,斗志昂扬地向南急进,进行了艰苦的长途奔袭合围。9月5目上午8时,我九0团主力在合围陈林叛匪连续扑空之后,在部队断绝供应已有4天的困难条件下,仍然顽强奋战,不畏艰险,趁著天降大雪,云雾弥漫之机,8个小时连续行军70多华里,于当日下午9时,奔袭包围了阿旺牛场的叛匪。当敌人从火塘边惊醒过来,一面向我射击,一面企图突围逃窜时,均在我严密的火力封锁下缩了回去。我九0团部队立即展开了强有力的政治攻势,敌见大势已去,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只好打着白旗全部投降,此战只用了短短10多分钟,计俘敌数百名,解救被裹胁的群众数百人,而我无一伤亡,是我师部队军政结合歼敌的一个好范例。


9月10日清晨5时许,我八八团、九0团等围歼香堆之敌的部队,在已经连续行军200多华里之后,不顾疲劳,跑步前进1小时40分,接近了香堆村。此时,敌警戒哨已经发觉,枪声刹时打破了高原的寂静。我围剿部队立即抢占村外制高点,八八团连一排长吴军堂率全排勇敢地穿过村中大街,占领村南高地,堵住了敌人南逃之路。敌固守的村北高地也被我迅速攻占。7时许,我围剿部队已对敌人形成内外两层包围,开始向村中进攻。叛匪凭借村中建筑物顽抗,我各部队冒着敌人的火力,多路突入村内,与敌展开搏斗,八八团三连战士袁洪的手臂被敌九砍伤后,仍不下火线继续追杀逃敌。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香堆村里的叛匪纷纷缴枪投降。与此同时,担任外围堵击任务的八八团二连连长宰石山,发现香堆西北方向约30多华里处有骑兵活动,立即带领12名战士沿山脊隐蔽前进,果然发现100多名叛匪正龟缩在一条山沟里,宰连长当机立断,给每个战士明确了具体任务,然后身先士率,勇猛地冲入敢群与敌近战,当场击毙敌代本(相当于团长)罗登次郎以下数人,俘敌代本白马仁登以下13人。余敌慌忙乘马向东北方向逃窜,后来也被我围剿部队分别围歼。至此,整个香堆地区的战斗胜利结束。


香堆战斗之后,我们除令九0团主力及师骑兵支队继续追歼热曲河以北漏弼的俄马日郎股匪外,其采部队相继转入驻点清剿,共派出36个工作组深入牧区发动群众,广泛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对叛匪开展政治争取,取得了突出成果,截止11月5日,先后争取匪首夏赫齐美、杨甲次呷等以下3000来人来降,俄马日郎股匪也被打散。


11月的天气,在西藏高原上,已是大雪纷飞,天寒地冻’我师经过两个多月的艰苦奋战,歼灭大部叛匪,终于在这高山峻岭之中基本上肃清了匪患,解救了叛匪欺凌下的藏族同胞,完成了上级赋予的任务。我在带领师指挥所撤回昌都的路上,观赏着车窗外皑皑雪景,既为我师在第一年艰苦的平叛战斗中所取得的战果所激奋,更对平定昌都西部地区叛乱的新的战斗任务充瞒了必胜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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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x888v 发表于 2017-9-19 21:07:10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举荡平昌西叛乱

昌东南战役胜利结束之后,遵照总部命令,“黄指”撤销,新成立了昌都指挥部,负责指挥整十昌都地区的平叛斗争。由某军副军长赵文进兼任“昌指”司令员,由我兼任副司令员。11月上旬,我师师部也驻进了昌都地区分工委大院。

在昌都过了1960年元旦几天后,我即和刘润泉副政委带着作战科长姜显臣、组织科长周广胜同志乘车前往拉萨,参加了西藏军区召开的作战会议。会议进一步总结了过去一年中整个西藏地区平叛斗争的经验教训,并对我师明确了平定昌西地区(即一号地区)叛乱的作战任务。

昌西地区是指昌都以西,洛隆,硕板多、加里.丁青,育儿根地区,总面积约6万平方齿里,唐古拉,念青唐古拉,白舒拉三大山脉横贯这个地区,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比高
500米以上的高山顶终年积雪。比高500米以下有断续的森林地带,该地区有怒江,沙曲,当曲等大小江河,纵横交错.水深流急,源于千年雪山,河水冰寒刺骨,不能徒涉,形成
了山丽,谷深,沟窄.坡陡、悬岩峭壁多,河流栈道多,还有原始森林等地理特点,该地区气候恶劣,变化无常,每年9月至翌年5月大雪,交通极为不便。1959年底,当整个昌东地区叛乱被我半叛部队平定之际,叛匪在美蒋反动派和印度空投特务的操纵下,卫于该地区重建了叛乱指挥中心,成立了统一的“卫教军和最高指挥机构“团结会”,由反动活佛阿旺洛桑.谢瓦拉,夏仲司乌呷担任总司令,任命了齐美公布、呷日本等12人为副总司令,搜箩了川西,青海、拉萨、昌都等地的大批匪首、骨干和当地匪众,装备了由国外空投的小炮、机枪等武器和电台,气焰甚为嚣张,曾两次围攻我守军,袭击我兵站和牦牛运输队,企图以昌西为根据地,阻止我军进剿,抗拒民主改革,实现其西藏独立之妄想。为彻底消灭昌西叛匪,各平叛都队乘太雪封山季节,叛匪聚集边坝一带骄纵无备之机,突然发起进剿,以优势兵力将该敌围严堵死,尔后封堵结合,穿插分割,逐股歼灭各路叛匪。我师的具体作战区域是洛盘,丁青、八宿扎术约22000平方公里的地区,该地区的叛乱有乌呷“总司令”以下约2000余人。

西藏军区召开的柞战会议结束时,已是农历的腊月二十八,新春佳节要到了,军区首长和机关的同志都热情地邀请我们在拉萨过春节,但我心急如火,恨不得当天夜里就跑完四天路程,昌都研究部署作战任务。第二天,我便冒着风雪,乘着5台嘎斯六九指挥车,沿川藏公路向昌都驶去,农历大午三十这一整天,汽车都在公路上急驶,我们在扎木兵站度过了除夕之夜。正月初一又一整天,我们仍然在公路上飞奔,只见沿途的兵站和道班都贴着春联,为雪山茫原点缀着春意。每到一地就餐,热情的兵站同志和大多数操着四川口音的道班工人,都忙着给我们包“团年饺子”,请喝上一杯“接风酒”,格外亲切感人,真好象回到了自己的家园。古人言;“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谜风雪高原的征途上过新春佳节,我非常想念家里的亲人,想念内地的同志们,然而,也更多地想到了正在封建农奴主和瓶乱分子欺凌下痛苦挣扎的藏族同胞。我在心里默默地宣誓:为了西藏农奴的翻身解放,就是在这高原风雪中度过一生,我也在所不惜!

我们在川藏公路上疾行4天,赶回昌都已是农历的正月初三了。1960年2月15日,我即主持召开了师党委扩大会,各团又随后召开了四级干部会,认真传达西藏军区和军前指的指示,分别用1 5天左右的时间,进行了充分的战前动员和临战训练,并及时补充弹药、器材和粮食,做好了各项战备工作。

为了解昌西地区的敌情,从1959年12月份开始,我们即组织了四个骑兵连,由八九团副团长丁福起率领。对昌西地区实行战役侦察.并在丁青、洛隆,松宗设立了三个情报站,随时收集和转达情报。元月4日,丁副团长率两个连进至紫陀武装侦察时,与敌主力相遇,随即撤回洛隆县城。元月8日,气焰嚣张的叛匪在副总司令昔登郎的率领下,纠集近千人。包围了我进入洛隆县城的侦察支队,师组织干事黄龋民同志率领的武装宣传队3个班同时也被包围在洛隆寺内。得知此情况后,我们连夜抽调了8个连,增援洛隆战斗。但由于时间仓促,组织不严,加上有的指挥员行动不果断,失掉战机,虽然击溃了围攻洛隆之敌,但是,只歼敌一部,匪主力得以向紫陀方向逃窜。

根据军区“集中优势兵力,首先歼灭战役合围圈外之敌,而后将敌压缩在怒江以南、念青唐古拉山以北,霞贡纳以东的战役合围圈内予以聚歼”的总的战役企图,以及军区赋予我师彻底平息以硬督为中心的色扎,生我松多,扎术、八宿、类乌齐地区之叛乱等具体作战任务,我们首先研究确定了第一阶段,即边缘战斗阶段的作战决心。集中九0团,八八团二营、五七团共七个营的兵力,昼伏夜行,隐蔽接敌,奔袭围歼怒江以北,以依塔西,当堆地区为中心进行活动的呷日本叛匪,其余部队在念青唐古拉、玉登寺、洞弱松多等地区阻敌卦窜。

2月20日,各部队分别向战区边缘开进,我和钟池政委领帅前指从昌都向西进发,过了澜苍江的支流昂曲之后,便插向西南方向,来到洛隆东北方向、怒江北面的马里北恻的一所喇嘛庙,我们刚刚住下,各进剿部队的电报就一份接着一份地发来,一场平息昌西地区叛乱的战役打响了。

正是在指挥这场战役最紧张的时候,我的身体严重不适,嘴唇上裂的整天流血,右边脸上和右腿肿得更厉害了,已经感到有些麻木,常常是半边身予出汗,半边身子不出汗。经医率确诊为典型的高原不适应症和植物神经紊乱,医生和师里的其他领导同志都再三劝我回内地治疗,我谢绝了大家的好意,始终坚持在指挥岗位上。我想,正在这战役开始的关键时刻,我怎么能离开部队昵?我就是病倒了,躺在床上,也要和师里的其他同志一起,指挥部队打好这一仗。

3月8日清晨,我站在作战室地图前迎来了新的一天,在这之前,我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这填清晨,我九0团主力和师骑兵支队经过昼伏夜行,将在伊塔西、当堆地域围歼呷日本为首的500余名股匪。师指挥所里一片忙碌。怍训科长姜显臣同志的确是一位好助手,他中等身材,长得浓眉大眼,敦敦实实,从东北八伍,是经过战争锻炼的一名优秀参谋人员。他不停地收集着各部队的情况,及时出建议,准备资料,并迅速准确地把我们的指示传达到正在运动中的各部队,虽然十分紧张却又有条不紊。拂晓时分,九0团报告.该团己按计划将呷日本股匪丰力突然包围于当堆之蒙谛,色鹿、安错三个孤点,并随即发起了攻
击。

硝烟冲天,雪山震颤,当堆山谷的枪炮声、喊杀声响成一片。我九0团一连,三连和其他部队,在我炮火掩护下,分别向敌固守的3个村子猛冲过去。一连首先攻占了蒙铺村,三连在进攻色鹿村时受阻,但该连指战员冒着敌人火力,连续组织爆破,三排长孙际荣三次负伤仍带头冲锋。激战4个多小时,三连终于打开了缺口,全歼色鹿守敌。安错是敌人坚守的一个大据点,我攻击部队于上午11时突进安错村后,部分匪众缴械投降,但以丁青地区“卫教军”副总司令拥扎为首的骨干分子,仍逐屋顽抗,拒不投降。我攻击分队即以小组为单位登楼入房,在烈火中冲杀。五连班长刘庆陆见一座小楼上的敌人正向我后续部队射击,立即隐蔽接赦,用集束手榴弹炸开房门,迎着浓烟冲上楼去硝灭了敌人。我攻击部队逐屋争夺,越战越勇,大部分敌人缴械投降,顽抗的敌人不是葬身于火海,就是死于枪弹刺刀之下。战斗至当日下午5时左右才结束。此次战斗,给敌人以极大震撼,为迅速肃清整个丁青地区的叛匪打好了关键性的一仗。

在8月6日至1 2日期间,我师与兄弟部队互相配合,分别合围了浪多、玉登寺、白马、昌得竹卡等地的敌人,歼敌大部。至此,边缘地区的战斗已胜利结束,我军己对昌西中
心地区的叛匪形成了严密合围。为了不给敌人以喘息机会,军前指决定提前进行战役的第二阶段——向心进击。

3月10日、11日,我航空兵12架次,对敌指挥中心边坝的重要目标,连续进行了威慑性袭击.敌主力即集股向内章东,莎曲河西的东、西五五00高地地区逃窜,我部队主力
于3月12日分头发起了合围进击。我师参加东五五00高地区合围的计有八八团主力,八九团二营、九0团二营共约5个营的兵力,各分队冒雪疾进,穷追猛打逃窜之敌。17日凌晨4时,九0团一营4个排在巴登牛场与百余名骑匪相遇,二营的部队先敌开火,敌调头逃窜后,我部队又取捷径追击10余个小时,于当日在秋啊纳将敌截住后发起攻击,仅20分钟激战就击毙波密地区叛匪司奇邓珠才旺以下数十人,俘敌50名。18日黄昏,八八团三营连续四昼夜的行军作战后,在曲依西北山与敌遭遇,当即占领有利地形从两翼包围,消灭了这股敌人。各进剿部队都勇猛顽强地寻机歼敌,给敌主力以歼灭性的打击。

这时,我得到了军前指的通报,得知敌主力溃散后,叛首已率少数骨干分子分散匿于深山峡谷之中,且在我师部队作战区域内,发现叛匪与国外反动派联络和实施指挥的“306”
号特务电台正在活动。因为缴获敌电台,彻底摧毁敌指挥系统,对于取得整个平叛斗争的胜利至关重要。于是,我当即决定抽调13个连的兵力,进入该地区搜剿,一定要缴获叛匪的指挥电台。

搜剿敌电台的部队,从3月21日起,分兵多路行动,昼夜搜索在以五五00高地为中心的丛山峻岭之中。我在师指挥所里也是彻夜难眠,随时掌握和指挥着各分队的搜剿行动。正在此时,八八团后勤的一支牦牛运输队遭敌袭击后,又失去了联系,这真是急上加急,我整天守在作战室里,一连熬了好几个通宵。这时,我血压的高压降到86,低压只有62,医生和其他领导同志强迫着把我送回住房击休息。我回到住房,并没有休息,看着灯,仍然在思考问题。凌晨时分,姜科长给我送来一份重要电报,原以为我关灯睡觉了,可是进来一看,才知道我正蹲在床前考虑问题,等候部队搜剿的情况呢!从这以后,大家都知道了我这个特点。
   
3月24日,搜剿部队在荒山密林中连续奋战了4天4夜之后,终于完成了围歼敌指挥机关的艰巨任务,共进行太小战斗16次,歼灭叛匪总司令乌呷,副总司令昂欠加术以下数
百人,缴获电台6部。八八团后勤的牦牛队也与团里取得联系,安全返回了部队。我在中亦松多担任堵击任务的八八团四连4个班,在指导员余阳春、副连长李文斌的率领下,到下之卡东沟分路搜索时,发现匪涪隆地区司奇巴拉、浪多以下80余名骑兵向东北方向运动,立即分两路隐藏接敌,以果断的动作将敌包围在一个小山凹里,敌遭突然打击后,惊慌失措,全部缴械投降。在整个进剿阶段,我师八九团一,三营在自然条件极其恶劣,生活异常艰苦的念青唐古拉山战区边缘担任堵击任务。部队在海拔5500米以上、雪深数尺的雪峰上,忍受着零下40度的奇寒,以冻雪垒墙防寒,以生米炒面充饥,克服了无数难以想象的困难,经历了雪崩、龙卷风等致命的危险,昼夜巡逻在堵击线上,8月18日,我八九团一连执行巡逻任务通过东拉山口途中,突然遇上雪崩,30余人被埋进了雪窟,7人当场牺牲,其他同志全部被冻伤。8月24日八九团三连连长李文喜率领31人从六七00高地前往通庚方向巡逻,途中突遭龙卷风袭击,31人中除该连司务长走在扃面幸免,8人受伤外,李文喜等27人都被龙卷风卷起,埋在雪崩下,全部壮烈牺牲。就是在这样极其艰险的条件下,我担任堵击任务的部队顽强坚守了43昼夜,其歼灭俘获企图外窜之叛匪数名,击毙空降特务2名,出色地完成了堵击任务,受到了上级领导机关的高度赞扬。

4月15日以后,部队转入了驻剿阶段。为指挥下一阶段的清剿斗争,我师指挥所离开马里北侧的喇嘛庙,向西南方向的洛隆县城转进。我们途经怒江东岸的嘉玉桥临时兵站,
在嘉玉桥兵站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踏着铁索桥的木板,晃晃悠悠地过了200多米宽,急流奔腾的怒江。过江后,爬上西面的大山时,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我们再顺着山沟急行了一个上午,中午便到达洛隆县城西边山坡上的寺庙里,在这里开设了师指挥所。

根据军前指对各部队驻剿任务的统一部署,我八八团负责怒江以南,莎曲河、高村烈东,盘青唐古拙山以北,硬板多以东、洛隆县全都和八宿西部地区;九0团负责丁青县全部及类鸟齐西部地区。各团又以营为单位划区分片包干,肃清残匪,发动群众。各营连均组织了工作组,共派出22 O名干部参加地方工作,配合地方政府有步骤地进行“三反”、“双减”和土地改革。同时,大力开展政治争取工作,继续追捕少数漏网之鱼。11月2日,我九0团“呷日本专案侦捕队’在5个多月的多方侦察和反复搜捕之后,经过九昼夜的连续追击和l小时30分的激战,终于生擒国务院通辑的匪“卫教军0副总司令呷日本,才旺多吉;11月25日,我九0团八连不怕疲劳连续作战,也在当地群众的帮助下,于智勇地区的石洞中,捕获匪“卫教军”副总司令、昌东地区大叛首齐美公布以下9人。

在平叛斗争的第二年里,经过全师指战员的英勇作战和艰苦工作,昌西地区的叛乱基本平息,并先后完成各个县的民主改革,从根本上摧毁了叛匪生存的社会基础,稳定了人心,稳定了社会形势,胜利完成了上级赋予的战斗任务。昌西战役结束后,我们还收到了中央军委关于嘉奖西藏平叛部队的通报,通报指出:“这一战役阶段,为全部肃清当前藏区主要叛匪,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为今年彻底肃清全藏区叛匪开辟了有利的局面。战役中,各参战部队表现了高度的坚韧不拔的精神和机智英勇的战斗作风,特予嘉奖”。

回戈肃清宁静顽匪

1960年冬,整个西藏地区的反革命武装叛乱已经基本平息,但昌都地区宁静县老然寺活佛扎巴、麦本巴听率的宁静残匪骨干,仍然活动于金沙江以西、川藏交界处一带,扰乱社会治安,继续以政府和人民为敌,严重阻挠了该地区的民主改革。我搜剿部队多次围剿,该股奸诈狡猾的叛匪都漏网了,成为宁静、三岩地区的一大隐患。

1961年4月1日,“昌指”决定由我统一指挥八八团,成都军区三团、昆明军区二六团三营共6个营的兵力,奔赴宁静三岩地区,重点搜剿扎巴、麦本巴这股顽匪。宁静、三岩地区,东邻金抄江,西靠怒江,境内山脉绵亘,原始森林密布,交通闭塞,地形较昌东其他县更为复杂。宁静县城座落在海拔4500多公尺的西藏东南部高原上,空气稀薄,天气寒冷,县城四周的山坡上,在6月份还积雪不化,素有“世界高原第一城’之称。

5月10日,我率作训科长姜显臣、群工科长王富、师党委秘书黄颂民,以及机关参谋人员唐硕、文永鳖、王静、唐行民,南风志等同志,组成了精干的指挥所,带八八团到达了宁静县城,并随即派出十几个侦察小分队深入牧区,四出侦察敌情。日子一天接着一天过去了,因为群众被叛匪恫吓、威逼,不少积极分子竟被凶残的叛匪挖心挖眼、剖腹示众,致使多数群众逃散,少数群众在家也害怕叛匪报复,而不敢接近我工作人员。刚开始的几天里。基本上无法探听到匪的一丝消息。在此情况下,我十分着急。部队在深山老林中,如果没有目的地搜捕人热地熟的叛匪,真象大海捞针。于是,我首先抓紧审问被我俘获的叛首八角、巴塘活佛,得知扎巴是宁静的地头蛇,势力范围大,四处有亲信,宁静北边的老然寺大尚是他的老窝,估计会在这一带活动。其次决定由姜显臣、王富两同志带侦察分队去老然沟开设情报站、招降站,小分队侦捕与对敌展开政治争取同时进行,还命令配属我指挥的昆明军区二六团三营加紧向宁静以南地域搜剿,严密封锁敌人南逃的要路。

当时,公路只能通到宁静县城,部队进剿的地区,山路崎岖,交通十分不便,部队的后勤保障有不少困难。师团机关和直属分队的同志为了坚持斗争,想方设法调剂生括,还到山沟里打贝母鸡,这种野鸡个儿小,肉却很多。大家吃得津津有昧。高原上水的沸点低。在4000米以上的地方,水烧到70至80度就开锅了,做的米饭全是夹生饭,后来上级后勤部门虽然专门配发了高压锅,可是因为太笨重,部队在住剿时可以用,如果是离开公路进剿,就用不上了。所以,部队的生活仍然据艰苦。

4月23日夜。姜显臣科长来电报告,说是老然沟有不少群众连夜赶磨糌耙,于清晨去牛场送粮,行迹可疑,并且有一老人报称,看见扎巳手下的人在老然寺西北变嘎牛场一带活动。

这的确是一个重要情报,我立即端着蜡烛连夜查看地图分析敌情。看来看去,终于看出了敌人的破绽我发现群众送粮的牛场可直通根果山,而那个老头所说的老然寺西北方向的交嘎牛场却与根果山积背。敌人究竟在根果山,还是在交嘎牛扬一带?我反复思索后,对大家说:“西北方向的交嘎牛场一带,山不大,全是小丘陵,敌人不可能在那里隐藏,我们的主要控索方向应该就在根果山一带。”

24日,各搜索部队的报告果然证实了我的判断。根果山西南的穿宗森林里传来了枪声根果山西南山各中发现一张沾血的牛皮,朗共西山坡一山洞里发现人住过的痕迹和一天前吃剩下的牛骨,有防御工事。这一切,都说明敌人是在根果山一带话动。我立即令八八团一营、三营在团长张志佶的率领下迅速包围根果山,分片划区进行搜剿。

但是,八八团合围整整3天了,仍然一无所获。此时,该团已经连续行军了7个昼夜,途中遇到两场大雪,因为怕暴露我进剿部队的目标,夜宿还不能生火,条件极其艰苦。我们的后勤给养全靠牦牛队驮运,成群的牦牛满山坡里慢悠悠走着,一饿了就不走了,速度很慢,也难以保障进剿部队的急需。当时,党中央、国务院在国家经济困难的情况下,千方百计给我们平叛部队特供了各种罐头,花生米等很多物品,但由于运输困难,进剿部队仍然供应不上。接供给保障的标准训划,每人带两筒重4斤的内罐头,应该吃一个星期,可是年轻战士们3天就吃完了,有时候由空军空投也保证不了充足的给养。27日,我收到了几个团的报告,反映不少连队缺粮,只能拌着雪吃糍粑,有六分之一的同志腹泻生病,体力下降,加之搜剿连日扑空,一些战士的情绪不高。我知道,现在正是整个搜剿战斗的关键时刻,最后的胜利往往就在于最后时刻的坚持之中,否则,是前功尽弃。我指示立即回电给张志信团长,要求部队“吃大苦,耐大劳,坚定必胜信心,思想上要不怕扑空,准备扑空,不歼灭扎巴股匪,决不下山”。

在我八八团连续不断地搜剿下'这伙叛匪惊恐不安,活动范围越来越小。扎巴等人为了躲避我追击,丢开了被威胁的群众,带着亲信、骨干分子昼伏夜行,四处流窜。我围剿部队解救了大部分受裹胁的群众,一步一步地缩小了合围圈。我们还在村里发现一个怪现象,就是活佛叫各家都要准备一大捆草绳,后来一询问,才知道叛匪们十分害怕我军的飞机,就要每家搓好一大捆草绳。说是见我军前飞机来了,只要活佛坐在地上一盘经,草绳一抛就会自动飞上天去,把飞机套下来。听到这种愚昧无知的事,真叫人可笑。

5月6日上午,追击部队发现了五,六双穿美式皮鞋的脚印,另在根果山东吉皮沟发现8处烧过火的石灶。我估计敌人已化整为零。分散行动,并且从皮鞋脚印判断,已有空降特务参加到扎巴股匪里。在我军事打击,政策争取、发动群众联防的攻势下,宁静以东的夏比活佛率众来降,扎巴的亲信俄珠白马、渡被才里回村里取粮时,也被家里的亲属拉列我招降站投降了。这二人供出了t扎巴正在其比山加卡龙一带活动。与此同时,我侦察分队也来电报证实了俄珠白马和泼波才里的供词。

根据这个情况,必须抓住战机火速行动。我即令部队趁热打铁,昼夜兼程向加卡龙合围,争取一网打尽叛匪.5月16日夜,我八八团三营在定布以东搜获特务埋藏的电台一部,拂晓前又歼灭4名与扎巴失去联系的叛匪,其中一名是空降特务。

5月18日上午9时,我八八团一营三连二排首先赶到加它顶牛场西沟,终于发现了这股逃窜的叛匪,其后,我八八团一、二营和成都军区三团一、三营也相继赶到,将敌重重
包围。这股敌人非常顽固,拼死低抗。我在师指挥所当即与张团长和随八八团的师作训科长姜显臣同志直接通话,命令他们一定要咬住敌人,集中火力掩护突击组冲击,决不能让敌人跑掉。

扎巴等叛匪依托石窟的有利地形,将数十枚美制手榴弹投下山来,阻击我进攻都队。我八八团张志信团长和姜显臣科长身先士卒,冲到距敌50米处指挥战斗。上午12时,我八八团向敌人多次喊话无效,便重新发起攻击,战斗10分钟,终于冲进石窟,匪首扎巴喇嘛麦本巴等当场被我击毙,8名空降特务见我战士冲进洞来,都咬破了装有白杀毒药的衣领,当场有5人死亡,只有一名叫布桑的特务被我战士从他嘴里抠出毒液,抢救过来。

宁静、三岩地区的最后一股叛匪被我歼灭了,此次战斗,我参战部队克服重重艰险,不顾疲劳在雪山密林中连续搜剿30多天,终于彻底歼灭了宁静之敌,荣获西藏军区的通令嘉奖和总参、总政的通报表杨。

  “三年高原平叛急,世界屋脊红旗飘。
    爬冰卧雪苦征战,人民战士逞英豪。
    百万藏奴翻了身,赢得山河分外娇。”


这六句话是我完成平叛任务后,返回内地时信手写在日记本上的,虽然不成什么象样的诗句,却是我亲身所经历过的真实感受。在历时8年的平叛作战中,我师在党中央,中央军委和上级机关的正确领导下,坚持军事打击和政治攻势相结合的原则,在广大藏族群众的大力支援下,歼灭敌“卫教军’总司令乌甲、谢瓦拉,副总司令呷日本、昂欠佳术,顿珠扎西。齐美公布等匪首以下大批叛匪。缴获各种枪支,各种枪,炮弹数万件,以及大量作战物资和战马,我师在平叛斗争中涌现出了129个功臣单位和16 16名功臣。同时,我们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八八田一营副营长赵恩毓,九0团三营参谋长刘绍斌等干部战士为了百万农奴的解放,在高原征战中献出了年轻的生命。由于全师指战员的浴血奋战。艰苦工作,终于胜利完成了党中央赋予的平叛任务。正如总政治都主任肖华同志当时所评价的,西藏平叛作战虽然在战斗的残酷性上不能同红军的万里长征相比,但是在艰难困苦这一点上,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三年的珠雪高原长期作战,是完全可以和当年爬雪山,过草地相比拟的。

1961年0月17日,正是秋高气爽,硕果满枝的收获季节,我师接到了总部关于返川归建的命令,我即去拉萨参加了西藏军区召开的会议,具体研究明确了防务移交和行动准备工作。10月29日,我师在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向友军移交了防务之后,开始回师四川。

临行前,西藏自治区的党政军领导同志和昌都的藏族人民一起,热烈欢送我们。我们收下了一条条洁白的哈达,喝下了一杯杯杯醇香的青稞酒,也把西藏百万解放农奴的深情厚意印在了心里。

当部队相继出发返川后,我们师里的几位领导同志才最后告别了艰苦战斗生活了三年的昌都。乘上了东归的汽车。1961年12月31日,我们一行人迎风冒雪,翻山越岭,赶到了四川省的甘孜兵站。第二天就是1962年元旦了。这天早晨,红日东升,万丈朝霞为兵站披上了新年的盛装,当我信步出门,正准备招呼大家上车赶路时,想不到刘润泉副政委,政治部主任已经提前把随行的机关干部,战士,驾驶员们集台在车前,向我走来,大家齐声说道:“董师长拜年了!”我赶忙给同志们还礼,并祝大家新年愉快!大家握庆祝,一股暖流热遍全身,这真诚的革命战友情谊使我终生不能忘怀。

我们途经四川省天全县时,成都军区的代表和雅安地区的党政军军负责同志旱已在此迎接。相别三载。今朝相见,倍感亲切。握着同志们的手,我们的心情都格外激动,旧的一年已经结束,回顾过去三年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全师干部战士不畏艰险,奋战千里高原,为我师的历史谱写了光辉的一页。新的一年卫开始了,等待我们的一定会有更加光荣而艰臣的新任务,想到这些,我和满载捷报和荣誉归来的全体指战员一样,都充满了革命的激情和胜利的信心l同时,我们也更加怀念为解放西藏百万农奴而献出了生命的战友们,安息吧,战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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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x888v 发表于 2017-9-19 21:14:28 | 显示全部楼层


威振喜马拉雅南麓
——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瓦弄战役


千里开进


1982年的深秋,在素有“天府之国”美誉的四川盆地,正是金秋送爽,硕果报喜的好季节,我正带领八八团按照年度训练计划,在雅安东南的山区进行山林地战术训练。


这一段时间里,我从报纸、广播上一直注视着由于印度反动派不断侵略扩张而日益紧张的中印边界局势。印度军队先后在中印边界西段和东段越过中印双方实际控制线,蚕食我国领土,建立侵略据点,我国政府多次提出通过谈判解决边界问题,均遭印度当局无理拒绝。那一条条报道印军侵略我国土,掠我边民,攻我哨所的新闻报道,使我产生了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我们忍无可忍,这个仗非打不可了!而且,由于我师刚刚在西藏平叛三年。比较熟悉西藏边境一带的地理气候环境和社舍情况,说不定上级又会调我们这个师去西藏中印边境执行保卫祖国领土完整的任务,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光荣任务。


10月8日晚,当我带着摸爬滚打一天的疲劳回到野营驻地一个老乡家里时,机关参谋急冲冲地给我进来一份特急电报。接过一看,原来是总部下达的准备赴中印边界作战的预先号令。我的心里一阵激动,顾不上擦一把汗,就立即把总参的号令通报给各团,脑子里马上就被如何集坫部队、作好动员、组织开进,这个仗怎么打等等问题塞满了,当晚几乎通宵未合眼。


接着,我就同军参谋长韩怀智等领导同志一起,被召集到成都军区,军区黄新庭司令员、郭林祥政委对我们当面传达了堂中央、毛主席和中央军委的指示。军区首长反复叮嘱,要坚决贯彻落实好中央军委的“此次作战事关国威军威,只准打好,不准打坏”的重要指示。我既感到任务光荣,更感到任务艰巨,责任重大,但我抱定了一个坚强的信念,有党中央、毛主席的英明指挥,我们师一定要为我们伟大的祖国,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和伟大的军队增添光彩。


10月10日,我师正式接到了参加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的进军命令当时,师里没有政委,我多么希望此时候给我师配上政委,免得我一个人“独撑一面”呀!可是,上级没有配上政委,我只有挑重担了。此时,我们师九0团在川北巴中,八九团在犍为地区的生产基地开荒生产,必须马上集结起来,由生产转入打仗,各方面的工作都十分紧张。为了抓紧时间,我们采取边集结、边动员、边朴充、边调整,边组织的方法,在48个小时之内,就将分散在各地的最近100公里,一般30至40公里外的100余个生产点上的部(分)队部收拢集中,只用了一周时间,就从思想动员、武器装备、作战物资,生活给养等方面做好了较充分的准备。10月20日,全师部队便先后由雅安、夹江、犍为出发,乘车奔赴西藏。


我们的干部战士真不愧是毛泽东思想哺育成长起来的人民战士,党中央一声命下,人人斗志昂扬争上前线。服役期}满的老战士普遍要求超期服役,表示“不打败侵略者不回家。”新战士纷纷表示决心:“誓把热血洒边疆[”有些准备结婚的同志推迟婚期,正在休假的同志连夜提前归队。一个叫刘志泉的班长正在探亲路上离家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了,但他从邮局见到连队发去的电报时,就毫不犹豫地掉头赶回部队。我不论走到哪个连队、班排,都看到一封封决心书、请战书,还有写着“保卫祖国”、“杀敌立功”的血书,以及事先写绐亲人们的“遗言”。我们的战士,就是这样满怀着热爱党、热爱毛主席、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的崇高感情,抱着献身于社会主义祖国的伟大气慨走入战场的。在师党委会上,前来我师指导动员准备工作的军政治部主任兰亦农同志激动地对我说:“有这样伟大的战士,还有什么样的敌人能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呢!我们从战士们的献身精神中受到了鼓舞和激励,我和副师长张朝运,董崇仁,副政委刘润泉、张示心,参谋长赵福顺,政治部主任杨永权、后勤部长吴振坤等领导同志一起,率领摩托化的师主力,沿着崎岖的川藏公路,冒着高原寒流,战胜路险、弯急.车多车况差等种种困难,昼夜兼程地向喜马拭雅山麓急进。我们的车队驶过高耸入云的二郎山,跨过泸定桥,再接着就是翻越折多山,雀儿山、矮拉山,雪积山、达马拉山、卡几拉山、椰皮拉山等一庄接一座的大山。在傍山险道上,驾驶员眼都不敢多眨一下,常常紧张得从座位上直起身来,盯着车前的险路驾驶。我们在车里吃,车里睡,两个驾驶员轮流休息,这支钢铁洪流越高山,跨深沟,势不可挡地急行10余天,行程近2000公里,终于顺利地从四川腹地到达西藏边陲。


10月28日,我按照原定计划带着各团团长和司令部机关作战、侦察、通信等部门的参谋人员,乘车先行一步,赶到了离拉萨500多公里的扎木兵站,准备去西藏军区受领任务后,
尽快带领部队开进到预定作战方向达旺地区。天黑下来了,在兵站同志们的热情照顾下,我正打算好好体息一夜,以解除一路行车颠簸的疲劳,这时兵站的电台转来了总部给我师的特急电报。


“着调×××师迅速攻扦瓦弄之敌”!


这醒目的电文标题象千钧巨石,一下子加重了我肩上的担子。情况很明显,这一道命令就决定了我师将脱离西藏军区的直接指挥,在独立方向上,单独执行作战任务,要在得不到友邻部队配合的情况下,突然改变作战方向,扭头向东南转进,去歼灭瓦弄之敌。我们不了解当面敌情,也不了解地形等情况,从组织指挥到后方补给,一大堆新情况摆在面前,这一夜,我的疲劳早已自消了,只剩下个念头:不能指望别人了,一切都要靠自己抓紧时间开展工作,不然的话,完不成任务,怎么向党和人民交待!我当即就向师里其他领导同志通报了总部命令,并电告各团政委,预定30日晚在然乌召开师党委紧急会议。


29日拂晓,我们一行人离开扎木,顺原路返回到然乌湖公路岔路口,挡住了正向拉萨行进的部队,调头向察隅方向急进。在30日晚召开的师党委会议上,党委进一步统一了认识,重新研究制定了行动方案。


当时,为了指挥瓦弄方向的作战,西藏军区决定组成由我任组长,昌都军分区司令员邹进武同志任副组长的瓦弄前线指挥组,负责指挥我师,及已在察隅边防前线的昌都军分区五三团加强营,军分区独立营等部队。


党委会议结束的第二天,我又带着由师机关部分人员组成的轻便指挥所,以及各团团长,乘汽车先行出发,沿着谷里的简易公路向察隅县前进,预定在察隅县城南边的古玉通和昌都军分区的邹司令员会合。汽车在崎岖巾狭窄的山路上颠来颠去,加上昌都军分区前进后运的车辆、骡马来往不断,常常在那些险隘弯道上堵塞起来,影响车辆通行,使人心急如火。10月31日,我们走了一天,原想连夜赶路,不料在一个傍山依崖的险要山口被堵住了。原来是昌都军分区的一辆大卡车横在公路上,一个车轱辘悬牵在崖下,大家想了各种办法也拖不上来,阻塞了通道。天已经大亮,已是11月1日的早晨8点多钟,堵车已有整整1O个多小时,我看着前前后后不断涌来的车辆、骡马队,十分着急。此时我想起恩格斯说过的话,“时间就是军队”,觉得再也不能犹豫了,便大声命奇:“赶快把这辆车推下崖去’横在公路上的“死车,被推下山崖,这条运输线又活了起来,我们也于当天赶到了这条公路的尽头——吉公。


吉公再往南就没有公路了,只有盘延于山谷中的小路。这里离察隅县城还有数十公里路,于是,我们换上乘骑继续赶路,为了争取时闸,一路上顾不得体息,渴了喝几口凉水,饿了吃一点干粮。骑马走了一天,到下午4时才走(当时还没有这个地区的地形图)到了离察隅县城20多里的地方,五三团的参谋长来接我们。在这丛山峻岭中间,同志们格外亲切,吃着五三团的同志带来的煮熟花生和熟鸡蛋,一天的劳累减轻了不少。


太阳快落山了,晚霞把喜马拉雅山装扮得绚丽多彩,我们在落日的余辉中,于下午六时左右赶到了修建在察隅河东北岸山坡上的边陲小城——察隅县城。


11月3日一早,我们又继续向南前进,经过一整天的骑马和徒步行军,到快天黑时才赶到昌都军分区邹司奇员的指挥所。这个地方名叫古玉通,原来是印军的一个据点。印军阿萨姆步枪队前几天才撒走,留下了印军军官住的木扳盖的房子和士兵住的洋铁皮盖的营房。


邹司令员也是一位经过革命战争长期锻炼的老同志,他热情开朗,性格直爽,我们俩一见面就象久别相逢的老战友一样谈到了一起。从邹司令员那里,我了解到了印军的大概情况,但详细究竟如何还是一个谜,当我提议明天拂晓前去前沿看地形时,邹司令员十分赞同。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在战役打响的前夕,第一件事就是弄清敌情、地形.然后才谈得上我军的部署和行动方案。




激战前夕

11月4日拂晓,山谷中浓雾弥漫,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四周静悄悄的。这时,我和邹司令员带着各团团长和机关作战、侦察、通信科长等参谋人员,一行20余人,一大就骑马从古玉通出发,经航堆,向印军前沿走去。


我们过了航堆,太阳己经老高了,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并开始爬…了。为了不暴露目标,我们由骑马政为徒步行进。下午1时左右,我们来到离敌人阵地前沿2000多米的曲嘴西北面的半山坡上,这一带到处都是杂木,荒草丛生,有的荒草没过头顶,我隐蔽在一丛灌木旁边,一边听着五三团干部的介绍,一边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敌前沿的情况。我问五三团的同志哪几个山头有敌人,哪里没有敌人,他们并不十分清楚,回答含含糊糊。我想,连敌人在什么地方都搞不清楚,这个仗怎么打!一边想着,一边爬到前面的山上去观察。
瓦弄地区位于喜马拉雅山东南麓,中印边界传统习惯线以北,“麦克马洪线”以南、东南与缅甸、印度相邻,西北与我察隅地区相连,是个高山、峡谷密林区,又是个地震区。瓦弄地区自古以来就是我国的领土,当地至今还遗留着清朝时代用中文篆刻的石碑,山民们都知道自己是“汉藏政府的差民”。



但是,印度反动派为了满足自己霸权主义的扩张欲望,不顾我国政府的多次严正警告,视我们的忍让态度平诚意为软弱可欺,采取逐步蚕食的办法。肆意侵占了这块我国人民休养生息的领土,到处筑起营垒哨所,甚至以此为跳板,继续入侵我内地。当时驻瓦弄地区的印军第十一旅,下辖四个步兵营、两个七五榴弹炮连(8门七五榴弹炮),和两个一0七重迫击炮连(12门一O七重迫击炮)以及工兵勤务分队各一部,共约2000余人。第十一旅是印军第四师王牌部队之一,也是印军首脑梅农、考尔起家的部队之一,具有相当丰富的作战经验和战斗力,据说4个营中有3个营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大部分军官和20%到30%的士兵曾在欧洲,非洲和东南亚与德、日军作过战,加之,印军从1942年开始在瓦弄地区设防,盘踞此地已有20多年了,对地形道路和自然条件熟悉。而我们长途跋涉,远道来战,又是山地攻坚。显然,敌人虽然是不义之师,又在兵力上少于我们,但其它方面却占有不少优势,的确是块不好啃的”硬骨头”。


瓦弄地区的山势、地形在我的望远镜里展示着,我给它归纳了12个字:山高、谷深、坡陡、林密、路险、水急。只见我们的正面是一座高过一座的山峰,一般都在海拨4000米以上,比高一般为500米左右,有的高达3000米,山顶白雪覆盖,终年不化,直耸云天。由北向南流逝的察隅河从敌人阵地中间穿过,河两岸向东、向西逐次上升,一座山比一座山高,在河谷底下不伸着头就望不见天,深磐幽暗,山势陡峭,坡度可达60—80度,而且多有断崖、峭壁,很难攀登。察隅柯纵贯南北,河面宽百余米,窄处数十米,水深2米以上,流速每秒达3—5米。而且由于喜马拉雅山区的雨季特点,河床被千百年间奔腾的山洪冲刷成高达10米至30米的河槽,如刀砍斧削,几乎成90度直角,令人望而生畏,这种地形不易架桥,更不能徒涉,除瓦弄,敌能之间有一条榴索可以通行外,但个别地方可通橡皮舟。沿察隅河南侧,是深谷交错,形成一道道天然屏障。

我的视野在道道沟谷、座座山峰间仔细搜寻,想从中看出些敌人的蛛丝马迹,但是,只见过一带森林密布,荆棘丛生,海拔3800米以下的地区,遍布高达数十米的原始松杉,林间乔木,杂草繁茂,几乎看不到敌人的布置情况。山岭上没有道路,陡峭难行。据介绍,进入瓦弄再向南走,一直到传统习惯国境线上的抄木维尔地区,只有一条傍山险路,尤其是曲嘴附近还要穿行百余米的崖下栈道和术梯。在这样险的地段上,不要说有敌情,就是单人轻装行进,也得小心翼翼,否则掉下山崖去,后果不堪设想。我再向东、西两侧更远的地方望去,只见白雪盖山,直冲云端,没有可以跨越的山脊以实施更大的战役迂回。


“看样子,非得从面前这道易守难攻的屏障中砸开一个缺口才行!”我在心里暗暗盘算。昌都军分区前沿部队的同志向我们介绍敌情,但他只知道沿路这里有敌人的前沿阵地,对敌人的兵力部署和纵深地形却不清楚。我问曲嘴向西的各个高地的敌情和察隅河东那座山上有无敌人,以及瓦弄腹地的敌情时,谁也回答不上来。战斗打响之前,连敌情还搞不太清楚,这可是要命的事。


我坐在草丛里,眼盯着面前这座座山峰,一言不发地苦苦思索着。这时,曲嘴附近的敌人似乎发现了我们这边山头上有什么动静.开始零星地向我们这个方向打起炮来。重迫击炮弹在我们周围的山坡上爆炸着,有的炮弹就落在离我们100来米的地方。这时,太阳正直射在这属于亚热带气候的山谷里,就象闷在蒸笼里一样。我在近一人高的草丛里,心里就象包着一团火,头上、背上的汗珠一串串地往外冒,我干脆把军衣脱掉,只穿着一件蔚兰色新衬衣。见敌人打炮,同志们都建议我往后山退一退,为了便于观察,我坚持不往后走,为了我的安全,师机关的同志要我把军衣穿上,说是蔚兰色村表容易暴露目标。我明白同志们的好心,但当时我心情迫切,天气又格外闷热,情绪不免有些急躁,就气冲}冲地讲道:“你们让我安静一会儿好不好?我一不走,二不穿衣服,炮弹要是砸到我头上,就算了”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一句话没说,脑子里却象奔流直下的察隅河水,党中央和毛主席把这支部队交给我指挥,全国亿万人民都盼望着我们胜利反击的捷报,而面前的敌情又是如此严峻复杂,怎不叫人心如火燎。


部队怎样部署?主攻方向在哪里?怎样才能越过这丛山峻岭的障碍?怎样才能把敌人的防御阵地撕开一个缺口?怎样才能全歼瓦弄之敌? 一连串的问题都要我迅速作出解答,而又出不得半点差错。我仔细观察着,反复思索着,脑里越来越清晰,逐渐形成了一个明确的决心。


进攻战斗首要的关键问题,是正确选择主要突击方向,正如拿破仑的一句名言:“如果失掉战役战略方向,就是不可饶恕的错误,将军犯了这种错误,就等于犯罪。”我认真分析地形,判断敌人的主力是部署在河西的,因为敌人旅部和飞机场都在河西。在敌人从东到西约10公里的防御正面上,察隅河天然分割两岸,敌正面防卸力量肯定很强,而侧后因为山势险峻,可能较弱,各支撑点间隙也比较大。如果我们正面强攻,一来伤亡会很大,二来敌人被我突破防御后,也可以很快回撤逃跑,达不到全歼敌人的目的。因此,我设想了一个大胆的方案,在以一部兵力和重火器对曲嘴前沿之敌进行正面攻击的同时,主力沿西侧山脊进行战役迁回,迅速对敌人沿河各部的各主撑点实行居高临下的突击,直插敌翼侧和瓦弄腹地,以此达到断退路,分割围歼目的。


那么把突破口选择在什么地方合适呢?放在河西曲嘴敌沿附近行么?这地方是一道棒槌式的山梁,比高800米左右.靠河岸是绝壁栈道。就象是龇牙咧嘴的“老虎埔”。前不久,我昌都军分区五三团一十连在追击古玉通、航堆撤退的敌人时,就在这“老虎嘴”前面遭到敌人炮火和地雷的杀伤,受了很大的损失,这里显然不行。最西侧是高耸入云的山峰,更没有攀越之路。最后,我选定了敌人前沿西南边的那座被我们编号为“05”高地的山峰。从正面来看“05”高地是最高的山,对曲嘴一线成居高临下之势;从纵深来看,又可以顺山脊而下,向东南实施迂回。我觉得“05”高地如果被敌人占领,将是其阻止我攻击的硬钉子。如果为我所攻占,又会成为突破敌整个防御体系的钢柱子。就目前情况看,这座山峰与敌人的前沿紧相连接,上面有没有敌人不清楚,但它是我军可以突破敌人前沿阵地,随即插入敌纵深的唯一缝隙,必须占领。


接着.我同邹司夸员简单地交换了意见后,就用手指着西南方向的这座山峰对八八团成德禄团长说:“叫你团姜显臣副团长带一个连和侦察排今晚就抢占这座山,如果山上没有敌人,就在这座山上隐蔽下来。如果有敌人就利用夜暗强攻,抢占后要坚决固守。这座山对我们这次战役非常重要,只有把这坐山控制在我们手里,师的主力才能从这里上出击迂回到瓦弄侧后去。否则,只能从正面进攻敌人,而不能迂回包围敌人,那我们的进攻就非常困难,伤亡就太大了!”这时邹司令员说:“董师长,你们的部队还没有到齐,又很疲劳,还是让我们的部队先上去吧!我同意了郡司令员的意,决定由姜显臣副团长带一个使察班和一部电台,跟随五三团三连先行攻占“05”号高地,姜副团长的任务是深入瓦弄地区以西,把敌纵深的地形和兵力部署进一步侦察清楚,对我们根据二十万分之一的不大准确的旧地图堆制的沙盘进行核实,并且对各个山头进行现地编号,“05”高地就是姜副团长这次现地编的代号。


直到这时候,我的心里才感到踏实了点,只觉得肚子饿了。从警卫员那里接过干粮和水壶,坐在地卜吃了起来。下午4点多钟,我们行人踏上了归途,直到当晚儿时才返回古玉通,尔后,师的战役集结位置的指挥所就设在此地。


4日晚,姜副团长随五三团三连行动,他们夜摸到“05”高地下面,直到第二天上午才爬上这座比高3000多米的山峰真是幸运,上面一个敌人也没有,五三团三连立即隐蔽下来抢修工事。姜副团长带着侦察班机智勇敢地钻到敌人腹地攀越悬崔峭壁,昼伏夜行地观察了一天多,终于弄清了瓦弄地区的地形和敌人的部署。印军第十一旅的设防情况是:以曲嘴察隅河东西两侧为前沿阵地,纵深近17公里,河西部署了3个营,曲嘴扎公敌前沿为锡克第四营,瓦弄扎公至“07”高地为库马盎第六营,“39”高地为道格拉第四营,察隅河东岸东台地至敌能间为廊尔喀第三营,敌为互相制约,又将河东廓尔喀营第四连配置在河西归锡克营指挥,将锡克营第四连配置在河东廓尔喀营前哨反斜面阵地上,归廓尔喀营指挥,旅部位于瓦弄机场附近。敌阵地编成多以连为单位,组成环形防御阵地。地堡多为土木石质结构,射击孔大,每堡一般能容三至五人,大者十余人,战斗生活两用,并设有地雷、铁丝网等副防御。敌人的射击技术较好,特别是炮兵有一套完整的射击方式,具有一定的防御能力。敌纵深的地形深各交错,山高林密,使我军的机动、展开、协同十分不便,尤其是山路陡峭,运输困难,重炮不便运动,极不利于我后方补给。得到姜副团长侦察汇报的这些重要情报,更加坚定了我的决心。我禁不隹心里的喜悦,连连夸赞道;“老姜,你真不愧是个出色的老侦察员,为夺取这次战役胜利立了头功!”



我回到古玉通师指挥所后,和师里的范朝运副师长,赵福顺参谋长一起研究制定了作战方案,总的指导思想是:在正面攻击的配台下,师主力经05高地,隐蔽赶回到瓦弄西侧,首先攻占“06”、“07’高地,再插到瓦弄南面断敌退路,穿插分割战术和近战夜战的手段全歼印军第十一旅,具体部署是九0团经“05”高地攻占“06”、“07”高地,沿河北山直插格里,以一个营的兵力断敌退路,形成对内对外正面,主力直插瓦弄机扬,协同八八团围歼敌旅部。

八八团主力经“05”高地,沿瓦弄扎公直插瓦弄,将敌割裂,首先歼灭瓦弄之敌,尔后再配合八九团歼灭河东之敌。


八九团主力向河东之敌进攻,攻占刀底曲南侧高地后,在八八团配合下围歼敌能之敌。


昌都军分区独立营由“05”高地由西向东居高临下向曲子扎公攻击,攻占河西敌前沿阵地,打开我通向瓦弄之大门,以方便我战役预备队加入战斗。


此外,派五三团五连经打秋山口进至卡里,向前门里方向实施佯动,以保障战役行动的翼的安垒。


炮兵群由某师混合炮兵营,五三团一二O迫击炮连、八二追击炮连组成,配置在那底曲北侧及“05”高地之间地区。某师高炮营位于吉公,军直高机连位于扎拉地区占领阵地,掩护战役后方安全。八九团二营,五三团加强营为战役预备队,配置在航堆地域。


11月7日。由军首长和机关组成的军前指来到察隅县,我立即赶回察隅,就前线的工作情况和我的战役决心向军前指作了汇报。军首长详细询问了情况,审查了作战方案,完全赞同我们的决心和部署,尤其对我们先行抢占“05”高地的果断行动非常满意,军首长高兴地对我说;“老董,你这一步棋走得完全正确,要是不先占住‘05’高地,这个仗就更不好打了!”正说到这里,恰好又接到总参发来的电报,明确要求我们坚决扼守“05”高地。


我师的作战方案经军前指和总参审批后,更加完善了。与此同时,为了解决无法就地筹粮和运输极为不便等困难,我们进行了紧张的战前准备工作。所属部队加上7000余名民工,畜力1400余匹,首先突击运进弹药和粮食,战士们为了多带粮弹,不怕山高路险,身背肩扛,每人的负荷量在35公斤左右。我们连抽出一个建制营专门负责抬运一二0重追击炮。至战役开始,运到部队的已有一个基数的炮弹和7天的糟耙面作为储备粮弹。


激战前夕的瓦弄山谷,表面上显得这样平静,可是即将迎来的将是血与火的激战。此时,一切准备工作基本就绪了。尽管即将展开的战场上特有不测风云,但我的必胜信心却是坚定不移的,这信心来自党和人民,来自中央军委和上级领导,也来自我对我师全体指战员的深厚感情和无比信赖。

英勇反击

为了保障战役展开,昌都军分区独立营位于那底通北与敌对峙,八八团于11月12日进至05高地,接替了五团三连的防务,整个战前准备工作紧张而有秩序地进行着。13日清晨,又是一个迷雾的大雾天,我正在指挥所研究敌情,突然,指挥所按到正在“05”高地上指挥四连的八八团牛海泉副团长的紧急报告:“07”高地的敌人开始向我“05”高地反扑了!


原来,敌人发现我抢占“05”高地后,深知这个对战役要点的重要性,十分恐慌。敌人一面从国内空运了道格拉第四营加强“07”高地至“39”高地的防御,一面由库马盎第六营副营长率营主山从“07”高地向我“05”高地的部队攻击,企图在瓦弄扎公之敌的协同下夺回“05”高地,巩固其防御态势。但是,敌人的初欢攻击很快被我挫败,我四连指导员余阳春顺势指挥一排攻占了“05”高地西南侧的“06”高地。为了加强“05”高地的防御,我四连指战员在工具少的情况下,用手抠石头,挖泥土,硬是在树根缠石头的荒坡上迅速构筑了工事。


从13日早晨起,我就一直守在作战室里,时刻注视着“05”高地的战况,同时,组织部队运送弹药和伤员。战斗到14日下年两点多,已经打退敌人多次进攻的四连再次报告敌100余人由一少校副营长亲自督战,在重迫击炮和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分三路再一次向四连阵地发起了更为猛烈的进攻。此时,坚守在0高地上的四连一排在指导员阳春的指挥下,面对疯狂反扑的敌人,沉着应战,象钉于一样屹立在阵地上。三班长张昌银带领新战士陈伦富和王祖明固守着阵地最前沿的山崖,在打退敌人的第十次攻击时,张昌银同志英勇牺牲,陈伦富和王祖明也先后负伤。他俩互相包扎了伤口,顽强地坚守阵地,又把一排排复仇的子弹射向敌人。炮弹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一排的工事一次又一次地被炸塌,战士们一次又一次地垒起来,有的战士身负重伤,有的牺牲前的一秒钟还在扣动扳机。敌人一次又一次发起攻击,但始终没有跨上四连的阵地一步。


黄昏时分,敌人施放烟幕,继续向我阵地逼近。突然,四连长肖振渡向师指挥所告急:“子弹快要打光了,弹药还没有扛上来”我当即命令运输弹药的部队加快速度,无论代价再大,也要在拂晓前把弹药进上四连的阵地。同时,我给指挥四连的牛海泉副团长通话,要求他们节省于子弹,如果打光了子弹,用石头、刺刀也要守住阵地!


“誓与阵地共存亡”的响亮口号在四连阵地上回响着,战士们用血内之躯筑起了一道铁壁铜墙,“05”高地牢牢地掌握在我四连手里。5日凌晨3时30分,四连指导员佘阳春又率领23名突击队员主动向“06”毫“07”高地之间的无名高地出击。


在黑暗的掩护下,余阳春冒着敌人机枪火力的封锁,走在最前面指挥两个突击组交替掩护前进。他们一连打掉敌人的4个火力点,冲到敌人固守的无名高地前。只见敌人的3挺机柚封锁了正面突击的道路,几次强攻都因受敢火力压制,未能成功。这时,天快亮了,一排加6名伤员在内只有12个人了,我们考虑到这一情况,也命令他们相机撤回“05”高地,但余指导员机断专行,激动地对大家说:“我们哲死也要拿下无名高地,多前进一米,就为大部队的总攻增添一份胜利保证!”余指导员亲自带着6名伤员正面佯攻,由一排长带其余的战士从山坡丘侧迂回,在火箭筒的掩护下,终于冲上了山头,全歼了高地上的守敌。余阳春率领的击队经过3个半小时的英勇枪战,毙敢67人,使我阵地向前推进了1000多米。战后,四连荣立了集体二等功,余阳春同志荣立一等功。


11月15日,是非常重要而紧张的一天。在这天早晨的军指作战会议上,军首长考虑到敌人可能增援,担心我们不能如期全歼瓦弄之敌等因素,一再报请总部批准,决定把原定为18日的总攻时间提前到16日凌晨,这就意味着我们将要在尚未作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在八八团开始向“05”高地机动的同时发起总攻。我反复斟酌,对这个提前总攻的决定提了不同意见。按我的想法,只提前一天总攻,再留给我充足的时间把主攻部队运动到“05”高地以南隐蔽起来,这样,更有胜利的把握。但军首长不同意我的意见,我只好服从命令。  (从战后看,总攻的时间还是不宜提前到16日的)这时,军首长想把我师的指挥所留在航堆与军前指在一起指挥,我说;“我必须上。“05”高地。”当天上午8点,我就离开航堆军前指,急冲冲地先于主攻部队,带着师指挥所向“05”高地爬去。


要从800米海拔高的沟底上到4500米左右高的“05”高地,几乎全是在六、七十度的陡坡上爬行,大部队上山得走十小时,小分队轻装前进也要6个小时以上,的确是一段艰难的行程。我带着师轻便指挥所,在警卫排的拖护下,拾着先头部队九0团用刀在灌木杂草中砍出来的小道,绕着原始森林里的大树,拨开带刺的荆棘和荒草,一步一步地盘旋而上。这时,左侧山谷里,还不时传来重迫击炮声和机枪声,那是我五三团与敌对峙的分队在与敌交火,正在互相封锁道路和山坡上的水源。我当时还不满39遂,也爬过不少山,打过不少山地战,可是这天爬到离山顶不到100米时,却真有点力不从心了,此时,我满身大汗,喘着粗气,举步困难,前进三步就要退两步。同志们照顾我,有年轻的参谋、科长连推带拉地把我推上了这最后100米。当我们精疲力尽地进到“06”高她事先挖好的掩蔽部时,已是晚9点多钟了。


15日夜里11时左右,当我八八日按原定计划,还正在向“05”高地运动时,曲子扎木一线突然枪声大作,原来是军前指己命令昌都独立营提前发起攻击,夜摸敌前沿阵地。我一面焦急地督促我团加快行动速度,一面兼顾曲子扎公方向的战斗,昌都独立营的攻击一开始就严重受阻,进攻分队被敌人地墼里的密集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部队伤亡较大,既上不去,也撤不下来。此时,该营向我请求炮火支援,但军前指规定在我师的主力未向敌发起总攻前,炮兵群的火力不能暴露,我没有同意使用炮兵。不一会,指挥该营战斗的五三团副团长杜彬又亲自到“05”高地找我。这位副团长的指挥位置在“05’高地东侧,距我的指挥所的500米远,他焦急地说道,独立营三连长已经牺牲了,如果再不牵制一下敌人的炮火,全连也可能全完了,他想让部队向后撤一撤再重新组织进攻。鉴于此种情况,我同意了他的意见,并批准该团在“05”高地东北侧的5门八二迫击炮压制敌人的炮火,该团一气发射了900余发炮弹,居高临下地压住了敌重迫击炮的火力。昌都军分区独立营趁此机会再一次组织进攻,但是前进不远,又被敌人前沿的6挺重机枪封锁住了,突击部队又进退两难。这时,五三团杜副团长又到“05高地找我,请示怎么办?我急中年智,向他道:“12.7高射机枪抬上来投有?他回答道;“就在附近。”我说:  “赶快把12.7高射机枪抬上去打平射,压制敌重机枪火力”该团的高射机枪上去一打,果然奏效,几分钟就把敌人的重机枪打哑巴了,进攻的部队猛扑上去,很快就打下一个地堡群,夺下了一个山头。


16日晨,是我师主力八八团还未爬上“05”高地,急得我在指挥所直跺脚,一再催促该团加快行动。16日7时许,八八团的部队终于爬上了“05”高地。我站在山顶上向带部队上来的团、营、连干部莲个交待任务后,各部队就立即按预定方案向一个个攻击目标冲击。


我们指挥所离敌人前沿阵地只有800米,而离敌人翼侧阵地前沿才400公尺。八八团牛海泉副团长昨天夜里曾带侦察员前去侦察过一次,几乎摸到敌人眼前,发现了敌人抽烟的火星,又原路撤了回来。这时,敌人也发现了我们,各种火炮一个劲地向“05”,“06”高地猛轰,不时有碎石断树枝砸到我的肩上。为了我的安全,大家把我拉进掩蔽部,但我在隐蔽指挥所里根本待不住。三五分钟都要钻出去一次观察战况。


凌晨4时40分,九0团三营对“07”高地之敌的攻击开始了。“07”高地是敌防御纵深翼侧的制高点,敌人以库马盎营主力和道格拉营部共400余人防守。由我方“06”高地通向“07”高地是一条半鱼脊形的山脊,必须枯着但有三、五米宽的山梁向上进攻。该团采取正面攻击部署,六连的主力多次英勇突击,但敌人的猛烈炮火按照事先标定好的射击诸元急袭这道山梁,打得又猛又准,使突击部队在山脊上左右翻滚,伤亡重大,难“奏效”六连长王传斌亲自带领突击班向主峰突击,不料一排重机枪子弹击中他的胸膛,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后缱部队挥了一下手,就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岩石,为祖国献出了年轻的生命。“为连长报仇!”“坚决拿下主峰!”战士们十个热血沸腾,英勇冲击,九连也相继投入了攻击。配属六连进攻的七五无后座力炮排五班,冒着被敌火力杀伤的危险,在距敌150米处,用绳子把炮吊在树上进行射击,先后摧毁敌人的5个火力点。战斗打得十分激烈,三营指战员前仆后继,多次冲锋,但地形对我正面进攻十分不利,我伤亡很大,未能攻上“07”高地的主峰。


我在“05”高地指挥所里得知这一情况,不免有些着急。整个指挥所气氛十分紧张,副师长范朝运、副政委刘润泉也认真思考着,只偶尔有一、两句话。师作训科长张健、侦察科长段六柱等其他参谋人员也匆忙而有秩序地工作者,只有那六部电话机的声音此起彼伏,不间断断地报告着各个进攻方向上的情况。我觉得掩蔽部又闷叉热,再次走到外面,向九0团询问情况,并命令他们,为减少伤亡,不要从正面攻击“07”高地,绕到翼侧迂回进攻敌人。该团立即重新作了战斗部署。凌晨6时左右,六连二排顺利地插到“07”高地东南鞍部,发现敌人后,立即以神速的动作冲入敌群,用冲锋枪和手摘弹一举歼灭敌道格拉营中校营长以下62人,捣毁了敌营部。我们得到六连二排的报告后,立即使用作为第二梯队的九0团四连曲六连二排方向加入战斗,战至下午8时40分,该营攻占了“07”高地,敌库马盎营营长率残部逃窜。


担负歼灭河东守敌任务的是八九团一、三营,由于战前对敌河东防御阵地的情况掌握得不太准确,加之该团为了导我迂回进攻道路,而在发起总攻之前派出的由16名党团员组成的侦察小分队也未按时返回报告情况,因此,当团主力16日凌晨五时沿刀底曲向东台地发起攻击时,出乎意料地突然遭到东台地北侧"80”高地的反斜面上的敌人火力侧击。这一顿兜屁股枪真厉害,不少战士伤亡,攻击部队两面受敌,被敌人火力压在半山坡上动弹不得。此时,幸好天黑夜暗,否则,部队的伤亡还会更太。总攻一打响,就连续碰上两个钉子,进攻一再受阻,我从地图上看到“80”高地的背后延伸上去是一座大山,据八九团报告,印军在面向自己前面的半山腰三舟之二处构筑了一个连的反斜面阵地,三道战壕连接着地堡,火力很强,我当即命令八九团,在团主力进攻东台地的同时,令七连在天亮以前,务必攻占“80”高地。否则,天亮以后,敌人反斜面阵地的火力对我进攻部队的威胁更大。


“80”高地地势险要,除有两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可通到陡坡上的山顶外,其余均是悬崔,易守难攻,此高地由印军锡克营第四连防守。锡克营是印军精锐部队之一,擅长山地战。八九团三营令七连副连长姜定昌率七班和轻机枪组,火箭筒组,从东到山粱攻击,三营副营长芦兴驿亲自率七连三排主力沿西山粱攻击,战斗打响后,营里又组织其他分队以火力支援。这时,八九团于战前派出侦察的16名党团员听到枪声。也赶来投入了战斗。三排长周天喜冲在最前面,带着突击班攻入敌战壕,敌人钻进地堡顽抗,以机枪的交叉火力拦阻我突击班前进。一颗子弹击中周天喜的臀部,鲜血直流,他自已简单包扎了一下,又率领大家向敌人扑去。由于山坡陡峭,重机枪架不住,没有射击阵地,枪身一打一退。重机枪班的战士们顺着山坡爬,后面的人用头顶着前面人的腿和臀部,筑起一个“人体工事’,才架稳了重机枪。把一串串子弹射向敌人。周天喜带伤坚持战斗,指挥大家连续攻克敌人一道道阵地和一个个地堡。最后.敌人固守在一个支撑点上拼死顽抗,我七连三排和赶来支援的1 5名党员一共只剩下11人,他们没有后退,没有向上级求援,而是发扬只要还有一十人,也要攻上山顶的大无畏革命精神,英勇作战。突然,一颗于弹再次击中周无喜的胸膛,他倒在芦兴驿副营长怀里,最后的一句话就是。“我很难过……设有战斗到最后胜利!”为祖国洒尽了满腔热血。战士侯武直被子弹击中腰部,弹头穿过皮带,嵌住肉里,他使劲拔出弹头,叫了声“去他妈的”,又奋不顾身地向前冲击。战士向正德冲进敌交通壕,突然被子弹击中胸部、臀部,昏迷过去,猛然间,他听五、六个敌人用汉语嚎叫着:“抓活的,抓活的。’向他扑过来,他强忍剧痛,操起自动步枪打过去一梭子,敌人赶紧缩了回去。我英雄的战士们就是这样前仆后继,英勇冲击,激战四个多小时,终于歼灭了“80”高地守敌,为我歼灭瓦弄河东之敌打好丁关键的一仗。


师参谋长赵福顺率领我九0团主力,于早晨8时开始,接计划从“06”高地沿着牙比河北山粱插向敌纵深格里。中午2时左右,我接到该团的报告;先头部从进至“32”高地东侧时,遭敌顽强阻击。“32”高地是敌人在瓦弄西南后山的一个重要支撑点,与“31”高地之敌相互策应,控制着我从“06”高地向瓦弄以南迂回的通道。防守之敌为道格拉第四营三连和库马盎营一部。敌人在山梁上分三层构筑了大小42个地堡,以母堡为核心连接备子堡,并有交通壕与周围掩体相连接,组成了三个链锁式的地堡群,轻重机抢和五一迫击炮构成交叉火力,对我进攻的部队,构成严重威胁,我在报话机里向九0团团长阎平谢问了敌情后,要求他们尽快攻占“32”高地,插到瓦弄咀南,防止瓦弄之敌南逃。从阎平的答话中,我感觉到他们对按时完成此任务的决心还不够坚决果断。于是,一时性急,顾不得用暗语讲话,就大声喊起来;“我命令你们立即组织进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打开路,如果贻误战机,要你团负责!”阎团长被我一激,大声答遭:“坚决完成任务!”随即,该团组织部队开始了强攻。


担任主攻任务的九0团五连,在我火力掩护下,一排靠右、二排靠左,象两把尖刀向敌人的阵地冲去。三排则从侧后迁回,攀住树桩,揪着茅草,爬上一道道岩,从上往下压向敌地堡群。敌人凭借坚固的工事疯狂射击,弹如雨下,草石纷飞,九班长杨成福看见一股电话线通向一个大地堡,割断电话线后对全班喊到:“通电话线的肯定是敌人指挥所,我们顺着电话线往里打,”战士刘弟录匍匐向前,在离敌堡十几米的地方,被手榴弹炸中,英勇牺牲。战士陈代富眼见战友倒下,心如刀绞,操起爆破筒,在班长杨成福的掩护下,顺着山岩,  “哧溜”一下就滑到离散地堡三、四米的洼地里,他朝着地堡射孔准确地扔进一个手榴弹,想不到习猾的敌人把冒烟的手榴弹扔了出来,在陈代富旁边爆炸了。陈代富的右手、左腿一阵发麻,鲜血直斑,但他早已把生命置之度外,猛然跃起,几步冲上前,从两个射孔间爬到敌人地堡顶上。可是,爆破筒怎么才能塞进赦地堡呢?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陈代富用手指扒,用爆破筒捣,要在地堡上掏个窟窿,塞进爆破筒,已经受伤的陈代富搞得精疲力竭,指甲扒掉了,鲜血染红了泥土,终于奇迹般地捣出个窟窿,把爆破筒塞进了地堡。地堡里的敌人惊恐万状,使劲把爆破筒往上顶。陈代富顾不得呼啸的流弹,一曲双膝,用自己的前胸压住了爆破筒,竭尽全力把爆破筒压了下去,并迅速拉开了拉火环。



刹时!爆破筒嗤出一缕黄烟,真是惊心动魄的五至七秒钟啊!眨眼即逝的五至七秒钟之后,将会是火山喷发一样的震响。此时此刻,智勇双全的英雄陈代富竟在爆破筒即将爆炸的一刹那,一个鸽子翻身,唰地滚下了地堡,也几乎是在他身体刚刚着地的同时,天崩地裂一声响!敌人的地堡上了天!


战后,陈代富荣立一等功,被国防部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战斗英雄称号。师直喷火连战士李统全在战友牺牲后单人单枪机智勇敢地冲到两个地堡附近,巧妙地利用地形,一次喷火就把两个地堡都烧了起来,烧得地堡里的敌人抱头鼠窜。紧接着,李统全又向另一个大地堡冲击,但是,由于架喷火器的地方土松,坡度大,喷出了一瓶油没有烧着地堡。地堡里的敌人发现了他,步,机枪子弹一齐向他射来,但他不顾安危,利用油烟的掩护。迅速调整角度,架好喷火器,把最后一瓶油喷进了敌人的地堡。在滚滚火焰中,突击部队趁势冲了上去。此时,从“31”高地迂回过来的八八团九连一班也投入了战斗,该班的昊登荣小组。连续炸毁敌人三个地堡,歼敌十余名。“31”扩高地这颗钉子终于拔掉了,我九0团主力乘胜追击,直插瓦弄以南的格里地区。


担任主攻任务的八八团于11时30分由“05高地向瓦弄扎公攻击,部队经过“05”高地的指挥所时,我向该团的领导反复交待了任务,强调攻占瓦弄扎公,是割断敌人连接其前沿与纵深,以及察隅河东西两岸敌防御阵地的整体联系,直捣敌十一旅指挥所和炮兵阵地的关键,能否迅速击溃敌人,就要看他们这拦腰一刀了!为加强指挥,我建议师副政委张示心同志率八八团行动,并对部队再次进行了战斗动员。

瓦弄扎公是一条由西向东南倾斜的山粱,山的东北侧全是绝壁,无法通行,西南侧坡度稍缓,密布原始森林。该地区山脊起伏,有四个山包,腆改编为“24”、“25”、“28”、"27”号高地,形成瓦弄的天然屏障。印军库马盎第六营四连以“28”高地为主阵地,在四个高地筑有52个地堡,构成环形地堡群,并且设有地雷场、铁丝等副防御设施。在“27”、“28”高地之间的鞍部,印军还设置了八一迫击炮阵地,以准确的火力控制了整个山粱。为速迅攻占瓦弄扎公,八八团以素有攻坚战传统的一连为尖刀连,给一连加强了七五无后座力炮两门、重机枪两挺,喷火器8具等火器。八八团的攻击开始了,我师,团炮兵群以急速猛烈的抱火压制敌人的阵地,原定炮火急袭5分钟,但两分多钟后,一连副连长黄秋贵即率领突击排,冒着被自已的炮火炸伤的危险,首先向“24”高地发起了攻击。敌人被我炮火急袭和勇猛冲击的突击队打得惊慌失措,因此,我突击排未遇到很强的抵抗,就一举攻占了“24”高地。


当一连继续攻击敌主阵地“28”高地时,被打慌了的敌人清醒过来,立即组织火力进行顽抗,一连六班先行冲击到距敌前沿100公尺处时,全班只剩下了3个人,六班战士郑风柏在左臀部负伤的情况下,主动站出来指挥。他对其他两个战士说道:“没有正副班长的领导,我们要更勇敢,要为牺牲的战友报仇!跟着我上!”



不料,郑凤柏又连续两次负伤,但他以惊人的毅力,拖着负伤的腿,竞带领其他两个战士从抢林弹雨中冲进了敌人的一个前沿地堡,歼灭了一个班的敌人。一连连长李荣担,在进攻暂时受阻的情况下,沉着地指挥部队分别从两翼迂回,他自已亲自带着机枪组插到“28”高地中部,形成了楔入敌阵地的一个钉子,掩护部队攻击。一连二班副班长张映安受伤带一个战斗小组向一个地堡群攻击,他在组里其他战士的掩护下,孤身一人冲进了地堡群。敌人三面向他夹击,妄想活捉他。面对嚎叫的扑上前来的敌人,张映安毫不畏惧,利用一个大树作掩护,一枪就把领头的敌人打掉了,其他敌人扭头回窜,张映安乘势猛追,一下就跳进了离地堡只有几公尺的交通壕里,把地堡的出口堵死了。他向地堡里连扔3个手榴弹,都被敌人扔了回来,他第四次拉开了手榴弹的导火索,直到保险片跳了出来,才投进敌堡。弹到声响,地堡里的敢人全部被歼。接着,他又炸毁了另一个地堡,为主攻部队扫平了攻击道路。战后,张映安被誉为“孤胆英雄”,立一等功。

八八团一连在二连和六连部分兵力的配合下,动作迅猛英勇奋战,只用1小时50分钟,就攻占了瓦弄扎公,歼灭了敌库马盎营第四连,直接威逼瓦弄。与此同时,昌都军分区独立营也由“05”高地向散前沿阵地曲子扎公发起攻击,独立营三连的徐庭荣战斗小组打得猛,打得巧,英勇机智地炸毁敌人的母堡,为主攻部队开辟了通道。该营经过8个多小时的激战,全部占领了曲嘴和曲子扎公,歼敌百余人。


听到各部队连连传来的捷报,我心里才算踏实些。敌人在瓦弄地区设防近20年,如今,我们用十来个小时的战斗就使它土崩瓦解了。我命令各团,立即按原定计划直捣瓦弄腹地,争取全歼敌人。16日下午4时,敌十一旅旅民知道大势已去,害怕彼我全歼,下令全线撤退。但是,去格里方向的退路已被我截断,除了敌旅长带着少数人员于下午4时许乘直升机逃跑外,其余敌人都溃散于丛山密林之中。


下午4时左右,一股股浓烟儿瓦弄机场的方向直冲云天。我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太好,肯定是敌人逃跑时焚烧物资,便再次督促九0团的先头部队快速前进。6时40分,九0团五连首先攻进瓦弄,把红旗插上原印军十一旅旅部的房顶。被印军无理侵占的瓦弄地区,又回到了祖国的怀抱,我作为中国军人,在维护袒国尊严,保卫祖国边疆的战斗中,为自己尽到了神圣的义务所振奋。但是,一想到虽然歼灭了大量敌人,可是捉的俘虏却不多,并没有画满彻底地完成任务时,心情真是又高兴又着急。

搜剿残敌

11月17口拂晓,我带领师指挥所沿八八团进攻路线下山,下午4点多钟到达,瓦弄敌旅部所在地。此时,军里的韦统泰副军长,政治部兰亦农主任、宋世永副主任也沿着察隅河来到了瓦弄,指导我师搜剿残敌的战斗。


军领导听了我的汇报,对我师已经取得的战果此较满意。但是从个人来说,感到思想上的压力还束解脱。虽然打死打伤数百敌人,也缴获了大量武器和弹药,可是没有抓到多少俘虏,溃散的敌人止逃窜在山谷密林中,还必须进行艰苦的搜剿战斗,才能夺取全胜。我们根据印军的兵力算了一笔帐,起码还能抓5 0 0名以上的印军俘虏。于是,就对各部队提出了明确要求,必须根据自已当面印军的兵力来规划自己抓俘虏的任务指标,努力争取把流散在山里的敌人全部抓到。


各团受领任务以后,都逐级进行了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再动员。指战员们满怀对祖国和人民的无限忠诚,战胜了高山奇寒、断粮、以及沟深崖险等重重困难,在雪山密林间展开丁一场艰苦卓绝的搜剿战。


八八团三连于17日10时30分,在牙比河口沙滩发现敌库马盎第六营的残部60余人。战斗一开始,由于我三连指挥员盲目急躁,猛冲强攻,仅在沙滩上就伤亡16人,最后虽然歼敌48名,但三连也付出了伤亡20余人的代价。19日,该连在沿牙口比河沟继续搜剿时,认真总结了上次战斗帕经验教训,采取观、搜、堵相结合的战术,机智灵插地利用地形,隐蔽、迅速地包围了敌库马盎营中校营长率领的残敌。一营副教导员赵瑞田亲自带着轻重机枪在山梁上占领阵地,用火力压制敌人。三连连长蔡茂湖带领二排插至沟口的独木桥,首先堵住沟口。三排靠近敌人后,一边喊话,一边猛扑过去。一时间,“缴枪不杀”。的喊声,混在轻重机枪的射击声中震荡山谷,已成瓮中之鳖的残敌遭到我军的突然打击,乱成一团。印军残敌仍然负隅顽抗,三连立即以班、组为单位,在山石丛中搜索攻击,把顽敌一个一个消灭干净。一排在指导员许金玉的率领下,将敌步兵第三连连长等几个敌人包围在两个石洞内,敌人企图顽抗,被战士们用手榴弹消灭在洞内。四班战士汤庭童在激战中发现一名印军太胡子军官正指挥两个士兵架设机枪准备射击,汤庭童眼明手快,手举枪响,当即将敌两个士兵击毙,敌军官见势不妙,慌忙沿着山沟逃跑,汤庭童一个箭步冲了过击,敌军官连滚带爬地没有逃上几步,汤庭童的枪口就抵到了脊梁上,敌军官只好乖乖地束手就擒。连长蔡茂潮审问,发现其正是敌库马盎第六营营长,就向他交待了我军优待俘虏的政策,示意敌营长到山沟里喊话,让其部下出来投降。敌营长无可奈何,只好吹起哨子将余下的敌人从草丛,石洞里一个一个地召映出来向我军投降。这一仗打得真是干净利索,只用了短短50分钟,就全歼了以敢库马盎营中校营长、少校召营长为首的顽敌,其中战士杨庭童机智灵活,一个人就取得毙赦8人,生俘敌中校营长以下5人的战果,战后荣立一等功。


搜剿歼敌的战斗,从17日开始后,部队日夜不停地频繁战斗在深山险谷。我师指战员抱定一个决心,无论多么艰苦,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织成天罗地网,把入侵的敌人全部一网打尽。八九团一连从11月16日进攻察隅河东台地的敌人开始,直到12月7日从“传统习惯线”后撒为止,在历时22天的连续战斗中,翻了6座海拔3000公尺以上上,坡度70~80度的大山,在草深林密,坡陡山险从来无人行走的原始山林里反复搜剿,行程达450公里。全连先后四次断粮共计6天半,有8天时间是每天吃碗糟粑面,特别是在断水三天的困境中,仍然坚持战斗。机枪班长王绍海,甚至用剩下的一点水,和着尿煮稀饭充饥,没有一个人叫苦后退。在海拔4000多米的雪山上行军时,不少同志为轻装前进未带棉衣,只穿着单衣,白天行军还不要紧,晚上露营时真是难熬。有些战士天天在密林中钻来钻去衣脏挂坏了、为了御寒就拾来印军丢下的麻袋,把袋底的两角和中间劈了个窟窿,套在身上当背心穿,还风趣地叫它“英雄背心”。由于缺水断粮,全连有90%以上的战士拉肚子,嘴唇也干裂流血,正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大家还愉快地唱起了自编的快板:“瓦弄反击战,日夜翻大山,上山爬着走,浑身冒白汗,下山滑着行,两腿打颠颠。夜来围篝火,个个笑声欢,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挖来鱼腥草,当菜又当饭,白雪拌糟粑,胜过大会餐,官兵团结紧,困难且等闲。当上解放军,是个党团员,消灭侵略军,责任重如山,再苦也不苦,再难也不难。”革命英雄主义精神鼓舞着一连全体指战员,忍受艰难困苦,战胜重重困难,做到上级指向哪里就打到哪里.叫什么时候到,就什么时候到,终于在连续追击7天7夜之后,于弗西河沟内发现逃敌踪迹,该连立即果断地采取搜索、堵击、设伏的战术手段,激战一个通宵,毙敌1名,俘虏敌廓尔喀第三营中校营长,少校营参谋长9名,我无一伤亡,真是一场干脆利索的搜剿战。


在搜剿战的日日夜夜里,各部队每天都有战果报送到师指挥府来。九0团的三连和五连在1 8日的搜剿中,还使用步兵武器击落印军一架苏制米格直升机。后来,当作训科长张健向我报告,我部已全歼印军十一旅,其中毙敌道褚拉营中营长以下数百人。俘虏库马盎第六营及廓尔喀第三营中校营长以下数百人,击落、缴获飞机各一架,缴获五一以上口径的火炮数十门,以及大量枪支弹药和作战物资的战果时,我心里一块悬了20多天的石头落了地,现在可以说是完成作战任务了!我高兴地对指挥所的同志们说:“印军十一旅的4个营长,打死了1个,活捉了2个,只跑了1个。15个连长除了击毙的全部俘虏。四个步兵营除了锅克营的一个连逃跑外,其余15个步兵连全部就歼,这下子是把印军第十一旅的老底子全部打掉了,只是可惜让印军的旅长乘直升机跑掉。”


担任佯动任务的五三团五连也于11月15日战胜高山雪崩,翻越打秋山口,以8名战士英勇牺牲的代价到达汉洋底地区。随即,八九团、九0团也先后进到了“传统习惯线”附近的哈拉,沙木维尔、金古底地区,井做好了继续作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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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x888v 发表于 2017-9-19 21:24:08 | 显示全部楼层


胜利回师

11月21日,我们接到了中央军委的命令从22日零时起,我军将主动停火。我们立即向各部队传达了中央军委的命令。我知道,我们这一次自卫反击作战是紧密配合政治外交斗争的军事行动,我们自卫反击,是为了和平,不反击,就不会有和平。


11月22日我军主动停火了,激战后的瓦弄山谷显得格外安宁和清新。这天刚吃过早饭,我信步走出指挥所,来到飞机场。机场上堆放着我军缴获的枪支弹药和作战物资,缴获印军的一架运输机摆在机场上格外醒目,仅是印军用过的降伞就在飞机场西侧山角堆了20余堆。


站在机场旁边的小山包上往四周望击,只见察隅河两岸错落而有秩序地建有印军营房。那些离地面1米高的木质营房,屋子里面都镶了降落伞,用麻袋缝成简易地毯铺地,这就是军官的住房。而士兵的住房则是用木架子支起来后,用白铁皮围盖起来的。当官的住房十分舒适,而当兵的住房就差得多了,白天太阳硒得灼热,晚上寒冷,下起雨来,白铁皮叭哒叭哒直响。印度军队的一些生话习惯也很有特色,例如修房子不用别的什么工具,就是一把斧子,劈出来的木板象刨过似的,镶成板墙,十分美观整齐。印军的厕所也是挖一个2 0至3 0公尺的深坑,周围封闭起来,只留下—个小孔,加上盖子,便后还要用水冲洗,这种“厕所”用完一个封填一个。营房附近还有些掘开式工事是战斗生活两用,通过交通壕直接与营房连接,睡觉的地方都有射孔,一旦出现了情况,立即可以翻身拿起武器射击。印军把营房周围的环境也搞得比较好,他们不种菜,却种了大量的花草,还养了不少鸡和牛,鸡呜牛叫,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时候,一队队印军战俘押送过来了,这些往日里趾高气扬,肆意践踏我国领土的侵略者,今日垂头丧气,狼狈不堪。他们此时的想法可能是各种各样的,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这就是真正向中国人民认输了。任何侵略战争的下场只能是失败,任何国家的人民都是向往和平,热爱和平生活的。特别是我军严守俘虏政策,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使许多俘虏都感动不已。八八团一连连长季荣汉自己负了伤,还把一个负重伤昏迷不醒的印军军官背下山来抢救。这个印军军官醒来后看到了这一情形,对李荣汉又哭又吻,感激不尽。班长杨宪史,把自己仅有的半碗干粮给俘虏吃,这个俘虏激动地说。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一定要教育我的两个孩子,永远和中国人民友好!”许多都队在断粮、没有衣物御寒的情况下,始终未动用藏族、登旅老百姓的一粒粮食、一针一线,老百姓交口称赞我们是“仁义之师”。有的印军俘虏竞说:“你们对我这样好,我真愿意给你们当一辈子俘虏。”当把俘虏押过我的身旁时,我发现印军的着装也很有特点,印军的军表是全军统一的,但军帽却是一个民族一个样。在瓦弄战役中被我军歼灭的印军第十一旅,就是4个步兵营,4十个民族,4种军帽。那些戴灰色札帽的是廓尔喀营的,头缠绿色头布是锯克营的,头戴另外两种战斗帽的则是库马盎昔和麓格拉营的官兵。


原来,有人曾猜测印军考尔中将没有逃跑掉,已被我师俘获,并特别怀疑相貌酷似考尔中将的廓尔喀营参谋长就是考尔中将。这天,当我去审问这几十印军军官时,只见这个廓尔喀营参谋长一出房门,便从门前的萝卜地里拨起一个萝卜,随便抹了抹泥土,就塞进嘴里啃起来。从他的举止,我当时就判断这个人不会是考尔中将,因为这个人明显地缺乏那种将军气质。后来证实,我的判断是正确的,考尔中将是在达旺方向跑回新德里的。


11月24日,这是我们全师指战员十分难忘的一天。这天,我们从无线电波里收到了《全目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给参战部队全体同志的致敬电,电文写道:“我们以全中国人民的名义,对于你们在反击印度反动派挑衅的自卫斗争中取得的胜利表示衷心祝贺,并且向你们表示崇高的敬意。你们为了祖国的领土主权,保卫亚洲和世界和平,克服了各种艰难困苦,发扬了中国人民子弟兵的光荣传统,在中印边境的自卫武装斗争中,建立了不朽的功勋,全国人民都为你们的英雄业绩感到自豪,祝你们在贯彻执行1962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围声明的斗争中,在保卫祖国安全,维护亚洲和平的斗争中,取得更加伟大的胜利!”


为了以实际行动回答垒国人民莉党中央、毛主席的亲切关怀,我们立即对部队进行深入的宣传教育,并遵照上级指示,开始了遣返俘虏和移交缴获的武器的工作。


12月1日,我师部队主动从沙木维尔、金古底一带撤回到“麦克马洪线”以北地区。12日,我师刘润泉副政委和赵福顺参谋长作为我国政府和红十字会的代表,在瓦弄机场举行了遣返仪式,向前来接受俘虏和武器的印方人员,如数移交了飞机两架,火炮23门,以及各种枪支弹药和作战物资。同时,78名印军伤、病俘虏人员,也在我移交工作人员的抬送、掺扶下登上了飞机,遣返归国。离别时,这些伤,病俘人员激动地高呼:“中国红十字万岁!”至此,瓦弄战役以我军的军事、政治双胜利而告结束。西方记者发出惊叹,中国军队象“风卷残叶”、“小刀割黄油”一样击败了印度军队,在军事上创造了速度快,效率高的“出乎意外的奇迹’,并且盛赞我军主动回撒是打的“政治军事仗,,为赢得中印边界的和平“奠定了可贵的基础”。


12月7日,我师指挥所撤离瓦弄。当我们途经在察隅县抢修的烈士陵园时,肃立在烈士墓前,久久不能离去。在这块松柏翠绿、山花烂漫的土地上,长眠着在这次自卫反击作战中为国英勇捐躯的我师九0团一营副营长芦国屏等革命烈士。我望着整齐排列在山坡上的一块块墓碑,每一个熟悉的名字,就是一个生气勃勃的身影。烈士们生前的音容笑貌和战斗中的英雄壮举,一齐浮现在我的眼前。

啊!我亲爱的战友,我把你们从家乡带到这祖国边陲的深山峡谷中来,现在就这样把你们永远永远留在喜马拉雅山下了。从此,只有松涛、雪山和永远流淌的察隅河水和你们作伴了!你们为祖国献出了年轻的生命,赢得了辉煌的胜利,却没有能够同我们一起凯旋归去。我作为一个指挥员,既为你们感到自豪和光荣,可又多么深痛地感到你们离去得太早,突然啊!我心里一阵阵刀割似的痛楚,泪流满面,我想说什么,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同来吊唁的同志们都是悲痛万分,墓地前一片呜咽声…

要离开烈士们继续北撤了,我实在迈不出脚步,只在心中暗暗地宣誓:我永远忘不了你们!祖国人民也永远忘不了你们 1985年和1986年,我在北京参加中国兆产党的全国代表会议和第十=届四中全会、五中全会期间,还特意询问了一同参加会议的西藏自治区的伍精华、热地等领导同志,问他们知不知道察隅县城的南边有这样一座烈士陵园?他们深情地回答说,都曾经前去瞻仰过这座烈士陵园,察隅县的各族人民还年年祭扫烈士墓地。此时,我这颗怀念烈士们的心得到了多么大的宽慰呀!


部队回撤时,我还带着机关的同志逐一看望了战地医院的伤员们。


12月10日至12日,我师部队抵达吉公地区进行战评总结,随后就踏上归途,于1962年12月30月至1963年元月9日先后安全返回四川原驻地。中央慰问团受党中央、毛主席,人大常委会,国务院、中央军委的委托,也随之来到我师亲切慰问。1963年2月20日至28日,在总后、成都军区的亲切关怀下,我部在重庆隆重召开了祝捷授奖大会,我们师受表彰的二等功臣连1个,三等功臣连15个,一等功臣排1个,二等功臣排6个,二等功臣班16个及三等功臣排、班106个,全国战斗英雄1人,一等功臣16人,二等功臣60人,三等功臣1199人。


我坐在祝捷授奖大会的主席台上,心情格外激动。我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为党,为祖国和人民做了一点应该做的事情,尽到了一个共产党员、革命战士应尽的义务,而党和人民却给了自己这么大的荣誉,特别是与那些为祖国献出了生命却没有看到最后胜刺的烈士比起来,更是时时激励和鞭策着自己鞠躬尽瘁地为共产主义事业去工作,去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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